这场仗,让整个周边,都见识到了大尧连弩的神威。
也让所有国家,都对这镇国神器,生出了觊觎之心。
度哒比谁都清楚,这连弩对周边各国的诱惑有多大。
也比谁都清楚,一旦姑墨国这群人,真的在国宴上联合发难,会给大尧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
脚步沉重,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答应了姑墨国那群人,不会把今日的密谋泄露出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度哒活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从未食言过。
可若是他真的守口如瓶,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在国宴上发难。
看着萧宁和大尧,在万国来使面前被打个措手不及,他这心里,又过意不去。
一边是自己许下的承诺。
一边是为人处世的道义。
两边像是两把钳子,死死地夹住了他,让他进退两难,坐立不安。
“大王。”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护卫统领芒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谨慎。
“进来。”度哒停下脚步,沉声道。
芒雷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了度哒面前的桌案上。
他看着度哒满脸的愁容,忍不住开口道:“大王,您从正厅回来,就一直坐立不安的,可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度哒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捏着温热的杯壁,点了点头。
“芒雷,你说,这件事,我到底该不该管?”
芒雷愣了愣,随即皱起了眉,劝道:“大王,依臣之见,咱们还是别管这趟浑水了。”
“您已经答应了他们,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若是您现在去告诉了大尧朝廷,就是食言而肥,会被周边各国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这是大尧和周边各国之间的事。”
“咱们月石国本就因为和大疆一战元气大伤,在周边各国里落了下风。”
“如今再站到大尧这边,只会被所有周边国家孤立,得不偿失啊。”
芒雷的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全是为了月石国,为了他考虑。
度哒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把这件事捅出去,就等于和所有周边国家站在了对立面。
以后月石国在周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可他心里的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芒雷,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度哒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芒雷,眼神里满是复杂。
“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这一路来,大尧是怎么待咱们的?”
“从边境到洛陵,他们没有半分苛待,没有半分刁难,处处以礼相待,周全备至。”
“萧宁身为大尧皇帝,见了我,没有半分傲慢,反而平等相待。”
“和我聊周边的难处,聊互市的章程,甚至连咱们国内战后的民生恢复,都特意给了我不少切实的建议。”
“这份情,咱们不能不记。”
“现在,姑墨国这群人,拿着人家的礼遇,住着人家的驿馆。”
“背地里却要算计人家,要在国宴上发难,让人家在万国面前颜面扫地。”
“咱们明明知道,却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这不是君子所为。”
度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斩钉截铁的认真。
芒雷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他跟了度哒二十多年,比谁都清楚,自家这位国王,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
重诺守信,恩怨分明。
别人敬他一尺,他必敬人一丈。
别人对他有恩,他必涌泉相报。
大尧这一路的礼遇,萧宁的平等相待,早就落在了他的心里。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真的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芒雷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开口道:“大王,臣明白您的心思。”
“可就算您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尧,又能怎么样呢?”
“您也看到了,面对横川国的事,萧宁一直隐忍不发,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显然是真的怕了古祁国,怕了横川国。”
“姑墨国他们这次,就是拿捏住了这个软肋,还要联合古祁国的使臣一起发难。”
“就算萧宁提前知道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难不成,还敢把所有周边国家的使臣都抓起来?”
“难不成,还敢和古祁国撕破脸?”
“到最后,他大概率还是会息事宁人,妥协退让。”
“您现在去提醒他,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