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诉脚步一顿,微怔:“小惜可是能看见我了?”
余惜摇头。
“那我离你有两三步之远,小惜是如何分辨出是我的?”
余惜歪了下头,仿佛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之后,她说:“因为师君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师君应该喜爱穿青色的衣衫对吗?所以只要师君出现,我的眼前会出现一片淡青色的朦胧光影。”
“更重要的是,只要师君一靠近,我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暖和安心的力量,这种感觉,只有师君靠近的时候我才会有。”
温诉眸光微动,像春水生澜。
从不知无言以对是何滋味儿的剑君,只能将万般波动的心绪一件件叠好,压藏在心头。
他上前,牵住余惜的手跨过门槛,带她走进房间。
柯厌见余惜进来,眸光微闪了一下,竟有些躲避。
余惜瞧不见,只是担心地开口:“师兄?你好些了吗?”
如果最后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来救他的不是余惜,那他现在大概对她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所有的事情和人都以一种自己绝对预料不到的方式发生转变。
柯厌有些生硬地开口应了一声:“我没事。”
余惜仿佛没察觉他的复杂和僵硬,反而因为他第一次“温和”的回答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柯厌看着她单纯的笑脸,还是只觉得她傻。
却无论如何骂不出从前那般刻薄的话了。
或许以后,他可以不再针对她。
若她有事,他也可以救她,就当报恩了。
但若要他如之前发誓的那般,将救了自己的人、也就是她,视作第二重要的人,他只觉得别扭至极,心里极难转过那道弯。
所幸,他本就不是什么重诺守信的好人。
能做到心里决定的那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温诉将柯厌暗中隐藏、纠结变换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刚要开口,余惜却恍然大悟一般出声:
“师君,师兄身体还未大好,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喝药了,我去去就回。”
说着,她便独自摸索出门。
温诉本想拦她的脚步停住。
也好,总归还是不叫她知道自己亲近的师兄竟然想杀了自己的好。
温诉抬手,一道隔去他人窥视和探听的结界布在房间周围。
柯厌身体瞬间紧绷,近乎进入如临大敌的状态。
如果温诉想要借此清理门户,他一定会陷入和被蛇妖缠杀时一样无能为力的境地。
想到这儿,他眼神格外警惕戒备地看向温诉。
温诉表情依旧平静。
“我原以为你只是心性有缺,缺乏同情心,没想到你竟直接动了杀人的念头,想杀的还是你本当爱护亲近的师妹,是时常想着你的师妹。”
柯厌的目光一寸寸紧缩。
温诉淡漠出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够天衣无缝地完成这件事?”
柯厌绷着脸依旧没有回答。
“你手段拙劣却毒辣,你并不知道万衍仙宗有一面回溯镜吧?”
柯厌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错愕难以掩饰。
也就是说,若他真杀了余惜,无论他将事情粉饰得多么完美,都会在回溯镜里无所遁形。
在无形中,他也是在自找死路。
柯厌心头震骇,面上却竭力维持冷静地问:“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温诉垂眸:“不。”
这时,门外传来余惜清脆疑惑的声音。
“咦,我记错地方了吗?”
柯厌看向敞开的窗外,她端着药碗,干净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对他的关心和担忧。
他看得见、听得见她,她对这里面的一切却一无所知。
她如果知道了自己是真的谋划了要杀她,只是因为意外而终止;如果知道了她最信任的师君正在审判她想亲近却不敢亲近的师兄谋杀她的罪行。
她会崩溃吗?
会将那碗药狠狠泼到他的脸上骂他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蛋吗?
柯厌收回目光,像是不在意这些问题的答案。
温诉自然也看到了那样纯净的一幕。
“你不值得小惜这样对你。”
柯厌自嘲一声。
“但小惜心性纯真善良,若是知道真相,必定无法接受。”
“我不愿她的心性因你而有所动摇改变,所以我不会杀你。”
“但为了她的安全,我必须对你有所限制。”
柯厌身下的手逐渐紧攥,身体僵直到极限。
他怕下一句听到的就是温诉为此要把他变成一个废人亦或者其他。
如果要断了他的修仙路,那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无法接受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