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二十名祖灵卫齐刷刷跪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第八层中回荡。
————
镇魔塔第八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疗伤、休整。
阳辰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
这一战,他燃烧了太多本源。
燃烧本源的代价,需要较长的时间来弥补。
好在阳辰掌握了生命法则,否则必然会损伤根基。
但这一战,也让他有了新的感悟。
古神炼体术,他已经修炼了许久。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这门功法的核心。
古神炼体术的核心奥义并非炼体。
而是炼心!
古神族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他们肉身无敌,而是因为他们的意志无坚不摧。
韩烈以血肉之躯挡在兄弟们身前时,那种意志,与古神族何异?
灰衣老者燃烧神魂、以命换伤时,那种决绝,与古神族何异?
他们不是古神族,没有古神血脉,更没有古神传承。
但他们有一颗强大的心。
念及此处,阳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古神之力在体内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顺畅。
十万神窍的运转,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自然。
他的境界没有突破,依然是神尊六重。
但他的根基,更加稳固了……
————
战天雄坐在另一侧。
七天了,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韩烈跟了他上千年。
从他还是一个散修、带着几百个兄弟的时候,韩烈就跟着他。
三千年。
从一无所有,到不灭皇城。
从几百个兄弟,到二十万黑甲军。
韩烈一直在他身边。
如今,韩烈不在了。
战天雄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韩烈时,那个少年还不到二十岁。
瘦得像根竹竿。
却拿着一柄比他人都高的长枪,说要跟他一起守城。
那七天七夜的死战,韩烈被魔族捅了七刀,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战不退。
韩烈一步步成长。
从一个小兵,成为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最后成为黑甲军副统领。
他想起每一次大战,韩烈都冲在最前面,护在他身侧。
但现在……
战天雄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深潭。
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更深了。
——
苏晴站在第八层边缘,看着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七天了,她终于能站起来了。
预言术的反噬,差点要了她的命。
灰衣老者最后的力量,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那些光点,飘入她体内,融入她神魂。
她活下来了。
但灰衣老者,永远消失了。
灰衣老者其实是她的师叔。
从小看着她长大,教她修炼。
她第一次学预言术的时候,就是师叔手把手教的。
那时候她太小,怎么也学不会,急得直哭。
师叔就笑着说:
“不急,慢慢来。”
“预言术这东西,急不得。”
后来,她终于学会了。
她成了天机阁最年轻的预言师。
但师叔越来越老,越来越佝偻,却依然跟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着她。
现在,师叔没了。
苏晴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
月魔女独自坐在远处。
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第八层的墙壁。
墙壁上,那些封印符文已经大片熄灭。
万年的封印,终于彻底破碎。
她自由了。
但自由的感觉,却如此空洞。
万年来,她恨魔皇,恨那个杀了她母亲的父亲。
她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出去,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报仇。
现在,她亲手把刀刺入他的心脏。
她报仇了。
然后呢?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魔族,回不去了。
人族,也不会接纳她。
天地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
第七日。
众人休整完毕。
阳辰站起身,“该去第九层了。”
战天雄站起来,握紧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