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边，冷风吹过四个瑟瑟发抖的彩色脑袋。
“不行，再这样下去，别说见宋徽宗了，咱们连这桥头都走不出去。”
小雅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眼神阴鸷。
“plan b。”
“懂。”
四个人迅速围成一个圈，四颗巨大的爆炸头顶在一起，像是四朵剧毒的蘑菇在进行孢子交换。一阵低语之后，她们散开，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脸上一个个带着大义凛然，舍身就义的悲壮，却怎么看怎么怪异。
潇潇把手机架好，四个脑袋努力挤进屏幕框里。
“咳咳。”小雅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小雅用极其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审判意味的语气，对着镜头说道：
“家人们，咱们把话摊开说。”
“现在的情况是，距离樊楼夜宴的高潮还有半个时辰。而我们，还在起跑线上玩泥巴。”
她指了指身后那座光芒万丈的樊楼。
“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想看李师师的长相？想看宋徽宗的龙袍？想看那传说中的《千里江山图》真迹？”
“但是！”
小雅猛地一拍大腿。
“我们进不去啊！我们进不去，你们就只能对着这黑漆漆的河水发呆！这对得起你们充的流量吗？对得起你们熬的夜吗？”
婷婷立马跟上，开始卖惨。她抓着那两根荧光绿的须子，用力挤了挤眼睛（虽然没挤出泪）：
“就是啊！我们这么拼，顶着这么丑的头发，不就是为了替大家去前面探路吗？结果你们还嘲笑我们！良心呢？爱呢？”
“所以，”小雅图穷匕见，伸出手掌，“别藏着掖着了。把答案交出来。这是为了我们，更是为了你们自己。”
这一套“道德绑架+逻辑闭环”的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然而，这届粉丝并不好带。
弹幕里，飘过一片冷漠的嘲讽：
“哦。”
“就这？”
“少来这套！想骗答案？没门！”
“想看樊楼？我们为什么不去看隔壁山哥的直播？人家早就进去了！现在正坐在二楼最好的位置喝茶呢！”
“就是！山哥那边画质高清，还不晃，关键人家话少，不吵吵。”
“刚才山哥已经拍到李师师的背影了，绝美！谁还在你们这儿看黑屏啊？溜了溜了。”
这一刀，扎在了大动脉上。
“踏遍千山”这个名字一出，闺蜜团瞬间炸毛了。
“他？！”婷婷跳了起来，“那个直男？那个只会看焊点、敲栏杆、分析木头材质的直男？”
小雅冷笑一声，开始发表来自“美妆博主”对“硬核博主”的降维打击。
“你们指望他？别做梦了。”
她对着镜头，开始疯狂输出：
“他进去了能干嘛？他只会盯着柱子说‘这是承重结构’，盯着李师师说‘这衣服面料是丝绸的’。他懂什么叫氛围感吗？他懂什么叫八卦吗？他会替你们去问宋徽宗用的什么护肤品吗？”
“他会替你们去调戏御前带刀侍卫吗？”
“他会替你们去尝尝那个御酒到底是不是兑了水吗？”
“不会！他只会装酷！”
潇潇赶紧补刀，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家人们，想清楚。山哥那是‘纪录片’。我们这儿……”
她抛了个媚眼（虽然被假发挡住了一半）。
“……我们这儿是‘沉浸式宫斗剧’。”
“只要你们帮我们解谜，让我们进去。待会儿看到帅哥Npc，我们直接上去要微信！看到李师师，我们帮你们问口红色号！看到皇上，我们帮你们喊万岁！”
“能不能看到真正的‘大宋夜生活’，全看你们现在的表现了！”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直播间的风向，动摇了。
“嘶……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确实，山哥那边太素了，光看装修了。”
“我想看调戏侍卫！我想看口红色号！”
“为了八卦！为了宫斗！拼了！”
“成交！不就是谜题吗？百度搜不到，我们还能查论文！”
“这波交易，脏是脏了点，但……真香！”
几秒钟后。
一条条带着标准答案、甚至附带解题思路的弹幕，开始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左转第三个灯笼！那是‘心月狐’！谜底是‘心心相印’！】
【别瞎跑了！去药铺！门口那个葫芦灯是‘危月燕’！要把葫芦转三圈！】
【河边那个石狮子！嘴里含的不是球，是机关！按下去！】
看着满屏的“作弊码”，小雅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