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街吃到扶墙出后，他不仅没消停，反而跟一个想去唐街“朝圣”李白的粉丝，换了一张“宋·雅集巷”的房卡。
“老婆，听说宋朝人更会吃！咱们继续！”
晚上八点。
一家挂着**“红栀子灯”（宋代高级酒楼的标志）的“望月楼”**前，王哥一家被里面传来的热闹声浪吸引了。
不同于唐街的粗犷，这里的热闹透着一股子雅致。
一进门，就看到大堂中央搭着一个高台。
台上，一位身穿淡绿色罗裙、抱着琵琶的女子，正低眉信手，轻拢慢捻。她身后，还有几位吹箫、抚琴的伴奏。
台下的食客们一边品着果酒，一边摇头晃脑地打着拍子，时不时还有人往台上扔**“缠头”**（赏钱）。
“cool！”
王哥眼睛一亮，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不就是music Restaurant（音乐餐吧）吗？还是Live house（现场演出）那种！没想到宋朝人这么潮，吃饭还得配个驻唱歌手？”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粉丝们纷纷开启了“扫盲模式”：
“王哥！闭嘴！别丢人了！那叫**‘行首’**！不是驻唱歌手！”
“科普一下！宋代的酒楼文化可是相当发达的。这种能挂红栀子灯的，那都是顶级会所。台上的那位，绝对是教坊司挂了名的头牌！”
“什么音乐餐吧？人家那是**‘瓦舍勾栏’**的高配版！行首卖艺不卖身，那是真正的艺术家！”
“在宋朝，想见行首一面，那得写诗、填词、还得有钱！王哥你能坐这儿听曲，那是沾了青瑶山庄的光！”
“那个扔钱的叫‘缠头’！白居易的《琵琶行》背过没？‘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王哥看着弹幕，一脸懵逼。
“what？艺术家？还得写诗？”
他看了看台上那个气质高雅的小姐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拿起来的鸡腿，突然觉得这鸡腿有点烫手。
“那我这……是不是得把鸡腿放下，先作首诗助助兴？”
就在这时，台上的行首一曲终了。
她微微欠身，目光流转，竟然看向了王哥这一桌。
“奴家听闻，今日有西域贵客临门。”
她声音温婉，如黄莺出谷。
“不知这位官人，可愿点一曲？”
王哥一愣，随即大喜。
“点！必须点！那个……你会唱《甜蜜蜜》吗？”
全场：“……”
弹幕：“……”
行首小姐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琵琶差点没抱住。
“官家……奴家只会《雨霖铃》和《蝶恋花》……”
“哦哦哦！那就《雨霖铃》！听名字就很甜！”
王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台上。
直播间里，粉丝们已经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神特么《甜蜜蜜》！王哥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柳永听了想打人！《雨霖铃》是分手的歌啊大哥！一点都不甜！”
“这就是跨服聊天的最高境界吗？西域胡商大战汴京行首！”
“小姐姐：这届客人太难带了，我想下班。”
虽然没点到《甜蜜蜜》，但王哥还是很大度地表示：“只要好听就行！”
行首小姐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拨动了琴弦。
“铮——”
第一声起，满堂皆静。
手指在琴弦上跳舞。
她的指法极快，快到只能看见残影。琴声时而如急雨敲窗，噼里啪啦，激荡人心；时而如私语切切，缠绵悱恻，让人心尖发颤。
紧接着，她开口了。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并没有伴奏，只有这清唱。
嗓音清亮如水，却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圆润自如。那歌声仿佛化作了实质的丝线，在空气中缠绕，将每个人的耳朵都牢牢地钩住。
唱到动情处，她放下了琵琶，缓缓起身。
长袖一甩。
绿腰舞。
这是一种以腰部动作为主的“软舞”。
只见她腰肢轻摆，如风中弱柳。那长长的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波浪，像是从天而降的绿色流云。她旋转，跳跃，每一次落脚都轻得像是在云端漫步。
最绝的是她的眼神。
那种欲语还休，那种眼波流转，仿佛在看着你，又仿佛在看着远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my God……”
王哥手里的鸡腿掉在了桌子上，他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