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七皇子曾逼迫我做他的皇子妃呢……”
陆青黛抿了口茶,只觉得这茶泡的有些久了,入口微苦,让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她挂着笑重新回过头。
“殿下不帮我出气吗?”
程宥泽又给自己斟了杯茶,对此并未深想,只当陆青黛说的是上次程穆环在皇帝求了圣旨的事情,他道,“上次孤和他们都让人教训过程穆环了,现在八成连快好皮肤都难寻了。”
“清清要是没有出气,等他好些,孤再让人揍他一顿好不好?”
“总之,程穆环不能死,对吗?”
“是。”
听到斩钉截铁的回答,陆青黛淡笑着将茶放到一旁,在程宥泽看过去的时候,她执起一支笔,弯腰站在顾念安身旁。
橙黄色的发带飘散,挡住了程宥泽的目光,也阻挡了陆青黛眼中的失意。
他们对彼此的性情都心知肚明。
她知程宥泽为人有仁有义、知恩图报。
程宥泽亦知她做事喜欢防患于未然。
一个要偿还恩情保程穆环的命,一个为了大局只想要程穆环死。
寥寥几语,彼此就能洞悉双方的想法。
不点破不过是贪恋如今面上的温情罢了。
陆青黛抿了抿唇,提笔在纸上练了几个字,低头一瞬,程宥泽似乎能窥见她眼中的水意。
他握拳,嘴唇轻动,眉头轻锁,“清清,孤……”
“我知殿下有自己的考量。”
陆青黛搁下笔,重新笑着抬头,平平淡淡的笑意却莫名品出几分哀愁来。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她笑着将一旁喝了一口的茶递过去,“殿下不会害我,清清知道。所以只是一个程穆环而已 ,他没资格让我和殿下生了嫌隙。”
“倘若淑妃对殿下没有恩情,七皇子这样的政敌,殿下想必不用清清提醒就会斩草除根。”
“殿下重情重义,清清很高兴。”
陆青黛的发带此时慢悠悠的垂在脸侧,脸上带着笑,目光温软,像是平静的深潭泛起了点点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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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黛送顾念安回她自己的卧房休息。
她房中的秋葵和春霖早就把被褥整理好了,正备着水准备给顾念安擦脸净手。
“姐姐,七皇子之前想要欺负你的事情,你还没有跟太子哥哥说吗?”小念安似乎是注意到她轻锁着眉,于是凑过来,一点一点的给她捏着手臂,像是想要安慰她难过的心情。
毕竟算计自己想要欺负自己的人竟然是心上人恩人的儿子,这一点实在是不好言语。
陆青黛帮着小念安拆散发髻,亲热的揉了揉她的小脸蛋,笑着一点一点教导。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不想拿殿下对我的信任去赌。”
想了想,又换了个小念安能接受的说法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姐姐不见了,你二哥告诉你姐姐死了,念安会相信吗?”
“姐姐不能诅咒自己。”小念安听着摇脑袋,生怕她乱开玩笑一语成谶,硬是拉着她呸呸呸了三声。
陆青黛笑着照做,然后问,“所以即便是你最信任的人告诉你,念安没见到,是不是不会真的相信?”
顾念安点头。
“那么就不要说,反正说了也达不到最终目的。”
陪了顾念安许久,陆青黛又去卸了钗环换了寝衣,裹着大氅回到书房的时候,外头的夜已经很深了,程宥泽伏案睡着,外头的吉和不敢进去。
陆青黛也有些困倦,但还是进去拿了大氅要给程宥泽披上。
她帮他理了理公文,见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紧缩着,青黛幽幽的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将人喊起来。
只是喊醒了人,程宥泽却是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陆青黛坐在他腿上,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轻轻给人拍了拍背,“殿下是做噩梦了?”
程宥泽摇摇头,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答非所问,“清清,都是我的错,我让你为难了。”
环住人的脖颈,陆青黛同样没有回答这个话,只是窝在他的怀里,轻声叹息,“殿下,清清困了。”
程宥泽将人抱到书房的床上,他给人盖好被子,打算就坐在一旁守着。
只是小娘子缠着他的怀抱,温声软语,“我想让殿下抱着睡。”
程宥泽的身子很热,这冬日之中妥帖的很让人放心。
书房内,唯有一盏烛光静静燃烧着,程宥泽抱着怀中人,几次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又不知该如何道歉。
陆青黛能感受到他的烦躁和自责,于是慢慢的贴过去,环住人的腰,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唱了首曲子。
外头夜色融融,月影满地,桦树婆娑,静谧无声。
程宥泽将人抱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