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还在执着今日未有成功堆好雪人的事上,拉着小珠小雪春霖秋葵陪她继续堆去了。
“今日本来应该一早去接你的,但十六公主在我用早膳的时候就来了。”
“我跟她说了些话,顺带着就让她去了一趟林家传话说你要来陆府过年。”
怪不得她是午时来的。
林寂点点头,对陆青黛的处理并无异议。
“你做的都好。只是他们前些年都不会在乎我是否会回去的,不用跟他们说都可以。”
林寂正剥着一个橘子,尝了一口是甜的,抬手递给陆青黛。
陆青黛红唇微张,林寂就很是自然的送到她嘴里。
她从躺椅上微微坐起身来,“前些年我不清楚,但今年他们一定会喊你回林府过年。”
“……嗯,是我一时没想到。”
林寂太懂林家人的嘴脸了,以往他主动去要被奚落,不去要被责备。
索性不去,懒得听他们废话。
如今又要他去,定然是之前青黛去林府帮他撑腰的结果。
那林家老祖母当初被气成那样,定然是打算拿孝道压人,让他去跪祠堂,老老实实的接受家法。
若是他不肯,林二爷和张氏定会又拿母亲的遗物来责令他。
他正低头将旁边果盘里的橘子放在小炉子旁边,就见陆青黛把薄被掀开,走到他跟前,拉着他去外头看顾念安堆的雪人。
雪人已经堆的差不多了,陆青黛便催促小念安快去洗漱,等会出来看烟火。
等人走后,才拉着林寂回到亭子里。
“林寂,林家人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呢?”
她偏头问他,眼中有着不解。
林寂一个敢违抗皇命的人,他还会怕林家那些所谓的威胁?
“我母亲的遗物都在他们手里。”
一语道破天惊,陆青黛感觉看到了他的无助。
林寂不是她笔下的人物,她对他的了解自然没有对言执玉他们那般深,听到这话时,共情的厉害。
好不容易靠自身能力飞出鸟笼的雄鹰,回身一看时,却发现有一条斩不断的锁链在阻止他继续高飞。
“你可知道那遗物是什么?”
“一把同心锁,一本诗集,还有一些她亲笔给我写的信……”
“这些年你可见到过?”
林寂摇头,“就只有幼时看过一次。”
“既然是幼时看到过,这些年斑驳岁月,他们迟迟未有拿出来,你便可一口咬定你不要了。”
陆青黛牵上他的手,“毕竟,你不能确定那些东西是否还在。你大可在林家好好闹上一通,你看不惯谁就打谁,谁欺负过你就欺负回去。
他们定然会用你母亲的遗物来压你。
他们若是能拿出来,你可以随随便便用谁的命换过来,若是拿不出来,怕是已经毁坏不见……只是在用噱头诓你。”
“我会让人堵住林家的嘴,不管他们有没有你要的,他们都不能开口诽谤你。”
“你不能被无形的锁链栓住。”
林寂看向她,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这些事情他每每夜里难安,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无人倾诉无人帮衬,他不敢去赌。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出主意。
第一次告诉他该如何去对付林家,该如何去拿回母亲的东西。
第一次有人完完全全的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哭了?”陆青黛抬头给他擦泪,林寂顶着一张冷面冰山的脸哭的眼眶微红,长长的羽睫微颤,看着就让人心软。
“没哭……”
林寂抬手抹干净脸,不肯承认。
陆青黛任他嘴硬,突然想起什么来,松开他将摇椅旁边的匣子拿了过来。
她塞到林寂手上,示意他打开来看。
“送给我的?”林寂看着匣子里模样精致的玉带钩,刚说没哭的眼睛又要冒出水了。
陆青黛点头。
“新年礼物?”
他刚想说自己也给她准备了,就见陆青黛摇头。
“不是哦,就是礼物。”
“他们有的,我们林寂也不能少。”
林寂就算是再眼瞎耳聋,都能知道言执玉身上的香囊,应归彻的蹀躞带……这些东西的含义。
他自觉自己和青黛没什么感情,自己不会有。
但是收到的那一刻,心中压抑的酸涩终于忍不住释放了。
“我能不能抱抱你?”
他这般说着,却是已经将人圈进了怀里,手里捏着玉带钩,将人抱成满怀,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家的狼犬,慢慢细嗅着主人的气息。
“林寂。”
“我在。”
“可是我想亲亲你。”
陆青黛稍稍拉开一点儿距离,仰头将人往下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