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江妍终于到了兴城的高速收费站出口。
四个小时，与三年相比，是短暂的，可与电话那端快嘴的小七相比，足够把这三年来顾聿珩的种种行为说上个七七八八。
他不找她，却做了她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以身入局，以血养蛊，不求回报，一人抗下所有压力，就为了当初她那一句现在听起来无比可笑的话“全民免费医疗”。
摘下发烫的蓝牙耳机，江妍下了高速，一眼看到路边等在那里的石安。
石安一早接到三哥的通知，专门在这里等候江妍。
靠边停车，石安很有眼色地过来帮江妍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嫂子，好久不见。”
江妍跨步下车，面带微笑着看向石安，“是啊，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石安摸了摸下巴，苦笑着道：“嫂子可别安慰我了，这几年我老了不少，我妈说我三十出头看着像四十，催着我赶紧找个女朋友，不然再过几年真就没人要了。”
江妍唇角勾起的角度变大，几乎笑出了声，“所以我说，你是，老-样-子啊！”
原来是在打趣他！
石安有两秒钟的愣忡，这么多年未见，他没料到江妍一见面就跟他开起了玩笑，这，还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拘谨的江大夫吗？
开局轻松，接下来两人便不再有太多顾忌，江妍率先打直球，“你们顾总现在在哪儿？”
石安想起出发前向顾聿珩汇报去向，可对方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手上的事情都做完了？”
石安头大：“招人那边，不需要我一直盯着吧……”
顾聿珩：“所以你就能擅离职守吗？公司不养闲人，你要是觉得这个经理当够了，不如主动离职给好人腾地方。”
好久没听到过这么义正辞严又一本正经的话了，石安顿时哭笑不得，他是为了谁啊，要不是这位好面子，用得着他去接人？
“行行，我不去了，她江大夫下了高速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人家也不是奔着我来的。”
石安一边摆手，一边做势往外走，这位爷像是提前到了更年期，越来越难伺候，他好歹也是守护一隅的部门经理，动不动就用开除来威胁他，真是够够的了。
“我让你走了吗！”顾聿珩强作镇定，叫住石安，“你去办私事可以，但公司规定，无正当理由请假超过半天扣除当月百分之五十奖金，你是经理，必须以身作则，当月奖金全部扣除，你去吧。”
石安气得倒抽一口气，好你个顾大少，玩翻脸不认人是吧，心里翻了几个个，短短数秒却是顿悟了。
别的不说，他顾总对这些兄弟出手是相当大方的，别说这点奖金，平时随手发个十几二十万当零花钱也是常事，这会儿竟然斤斤计较起这点奖金来。
这说明什么？他越反常说明他越在意。
一想到这儿，石安咧开嘴笑了起来，“扣吧扣吧，无所谓，不就是一个月奖金嘛，就当我提前给你和江大夫结婚随份子了，下回再看我不顺眼，您老人家还可以扣，就当给孩子的满月红包，嘿嘿，区区几万块，这么算下来，我还占便宜了。”
在顾聿珩挥来的文件夹打到身上之前，石安抱头逃出了办公室，乐滋滋地取车去接江妍。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顾聿珩一人，他依然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可十几分钟过去，那文件却是一页未翻。
细看垂下的眼眸，竟闪着点点泪光，有委屈，有哀伤，还有丝丝化不开的温柔。
……
问到了顾聿珩的位置，江妍谢过石安，选择独自开车前往。
兴城分公司里，江妍拿着石安给她的门禁卡，一路畅通地到达顶层总裁办，可一打开门，却是扑了个空。
随机拉过一名门口经过的员工，江妍问：“请问你们顾总去哪儿了？”
员工一脸茫然，盯着面前这张陌生却异常美丽的脸，半晌才缓过神来，伸头向门里望了一眼，疑惑地张口答道：“顾总，呃，我不清楚，他刚才还在办公室……”
明知她离了岛，却借着有事的理由离开龙山来到兴城；明明收到消息知道她追来兴城找他，人不在办公室。
江妍瞬间懂了，这明显是有意在躲她！
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不想见他，那就随他吧。
想通了，江妍便释然了，她微笑着与那名员工点头告别，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
既然不急着去找顾聿珩，到了兴城，哪有不去一趟青山县的道理？
江妍不赶时间，将车速稳稳控在六十码，平稳地行驶在秋日的公路上。
风裹着秋阳的暖意拂过面颊，又捎带几分清爽的凉意，像温柔的手轻轻摩挲，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了心情。
震后的青山县早已恢复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