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尧外出，紧跟着前方传来战报开始，林永珍心底就一直弥漫着一股不安。因为的她很明白，吕尧出去和陶思雨会面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广场酒店的营地里的战士们都不知道吕尧已经外出的消息，被挑选出来跟在...陶思雨没起身，只把咖啡杯轻轻搁在玻璃桌沿，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磕出一声清脆的“叮”，像一记收束的休止符。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伶仃，却有股不动声色的力道。发尾微卷，垂在锁骨处，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下一缕，被她指尖随意拨开——那动作熟稔得近乎敷衍，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只为等这一刻。吕尧在她对面落座，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短促而沉稳的拖音。他没急着说话，先抬手解了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又将袖扣松开半圈，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拆一封刚收到的、烫手却值得细读的密函。他抬眼望她时，瞳仁里还残留着直播镜头前未散尽的光热，可那热度底下，已悄然沉淀下一层薄冰似的清醒。“陶总。”他唤她，声音不高，却把“总”字咬得极轻、极准，像一枚银针，不扎人，但刺破了所有虚浮的客气，“你这声‘吕总’，叫得比上回见面顺溜多了。”陶思雨眸光微闪，没接这话茬，只用小勺搅了搅咖啡，奶沫浮沉，拉出一道细长的漩涡。“顺不顺溜，得看人。”她终于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不躲不避，“比如有些人，嘴上说着‘都重生了，我当然选富婆啦’，结果呢？除夕夜前两小时，还在废墟上搭舞台、调灯光、试音响——”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吕总，您这‘富婆’，怕是得先当个导演，再兼职制片、场务、烟火师，最后才轮得到谈情说爱。”吕尧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不是张扬的，反而带着点沙哑的倦意，像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一格。他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她耳后一枚极小的银杏叶耳钉——左耳，米粒大小，边缘微钝，不抢眼，却和她此刻身上那种“刚从会议室出来，顺手推了场饭局”的疏离感严丝合缝。“你连这都知道？”他问，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确认的松弛。“荣念晴昨晚十一点零七分，给我发了张图。”陶思雨终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舌尖抵了抵上颚，似在回味苦味，“图里是你站在那棵被炸断一半的橡树底下，左手插兜，右手举着手机自拍——背景里，三个老外正往你身后那块焦黑的地面上铺红毯。红得刺眼。”吕尧没否认，只点头：“她挺会挑角度。”“她更会挑人。”陶思雨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她说，你直播前，特意让智利PdI总督费尔南德亲自来现场，不是为了封口，是让他站你身后三步远，全程录像。画面里，费尔南德制服笔挺，肩章锃亮，而你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袖子撸到小臂，冲镜头笑得像个刚打赢架的混混。”吕尧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她还说……”陶思雨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把一把薄刃推进鞘中，“你让费尔南德录完像，转身就问他：‘费尔南德先生，您觉得，一个能当场逮捕七国联合特遣队指挥官的总督，够不够资格，在圣地亚哥买下整条海岸线？’”空气静了半秒。窗外，圣地亚哥港湾的风裹着咸腥气掠过玻璃幕墙，吹动陶思雨额前一缕碎发。她没去拨，任它贴在眉骨上，像一道浅浅的阴影。吕尧没笑。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极慢地、极认真地点头：“荣念晴没骗你。我说了。”陶思雨却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漾开细纹，带着点洞悉一切的疲惫：“吕尧，你知道我为什么肯坐在这儿吗？不是因为你直播间里那几百万条‘吕总牛逼’，也不是因为荣志坚在网上的那场‘意外走红’——”她停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敲击两个隐秘的密码。“是因为你直播结束前十秒，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一句话，你没看见，但我看见了。”吕尧眉峰微蹙。“‘吕总，你背后那棵烧焦的树……树皮裂口的走向，和去年你在云南山里拍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她语速很缓，字字清晰，“那张照片，你发在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回家’。没人当回事。可我在你朋友圈点赞列表第三位，看见了那个定位——澜沧江边，一座废弃的水电站旧址。而三个月前，你收购了澜沧江上游三座小型梯级电站的全部股权，其中两座，产权证上盖着的公章，是荣氏集团代持。”吕尧喉结动了动。陶思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所以今晚这顿饭，不是你约我，是我约你。我来，是想问一句——”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淬火的银针，直刺他瞳孔深处：“吕尧，你到底想从荣家，拿走什么？”风声忽大，卷着远处海浪的闷响撞上玻璃。吕尧没答。他伸手，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推到桌沿，杯底与大理石摩擦，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嘶”声。然后他抬起头，迎着她迫人的视线，第一次，卸下了所有直播镜头前的明亮、媒体通稿里的锋利、甚至面对国际情报机构时那种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他眼里只剩下一种东西——一种被彻底勘破后的坦荡，以及坦荡之下，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陶思雨。”他叫她全名，声音沉下去，像沉入深水，“你查我澜沧江的股权，查我朋友圈的定位，查荣念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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