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厅内气氛压抑得可怕。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杯瓷片和一册被撕烂的书卷。司马邺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困兽般在厅内来回踱步。
皇后邵灵芸正垂首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她穿着素雅的宫装,身姿挺拔,努力维持着皇后的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委屈和不安。
皇妃慕容雪、拓跋令仪、段云舒,三人则更是噤若寒蝉,远远地站在角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上前劝解。
“废物!都是废物!”司马邺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个锦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三位皇妃浑身一颤。
他猛地转向邵灵芸,目光充满了迁怒的恶意,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声音尖厉地吼道:“你看看!你看看朕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像个丧家之犬!被圈禁在这小小的院落里!连自己的行宫都保不住!被那些蛮夷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父皇和皇兄留给朕的东西……全没了!全没了!”
邵灵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温和:“陛下息怒……行宫被毁,臣妾也万分心痛。但眼下强敌围城,安危为重……待太傅击退敌军,定会为陛下重建……”
“太傅?! ” 司马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粗暴地打断她,“闭嘴!别提他!要不是他骄傲自大,贪多嚼不烂,非要收西域!朕何至于此!?朕才是皇帝!天下应该是朕的!不是他邵明珠的! ”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怨毒彻底爆发:“还有你!邵灵芸! ”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不过是邵明珠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是他们邵家的一条狗!你心里只有你的好叔父!何曾真正把朕当做你的夫君?!你的皇帝?! ”
这诛心之言,如同尖刀般刺入邵灵芸的心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却依旧保持着克制:“陛下!您怎能如此说臣妾!臣妾自入宫以来,恪守妇道,尽心侍奉陛下,从未有过二心!臣妾……”
“侍奉?! ” 司马邺冷笑,言语愈发刻薄,“你是替邵明珠来‘侍奉’朕的吧?!来监视朕的吧?! ”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本奏折,狠狠摔在邵灵芸身上!“ 滚!朕不想看到你这张脸!看到你就让朕想到你那权倾朝野、欺君罔上的好叔父! ”
奏折的硬角划过邵灵芸的手臂,留下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但她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无法辩驳,任何为邵明珠辩解的话此刻都会引来更疯狂的怒火。她只能深深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承受着这无端的羞辱和指责。
慕容雪、拓跋令仪、段云舒三人看得心惊肉跳,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上前给皇帝揉肩捶腿都不敢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以及崔福刻意提高的通报声:“长公主殿下驾到——! ”
话音未落,厅门已被猛地推开!
司马凝霜面罩寒霜,凤目含威,大步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从小黄门口中得知了此间发生的一切。她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狼藉的碎片,再看到泪流满面、手臂带伤、却依旧强撑站直的邵灵芸,最后定格在脸色狰狞、余怒未消的司马邺身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涌上司马凝霜的心头!
“司马邺! ” 她厉声喝道,甚至省略了君臣礼节,直呼其名!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失望!“ 你在这里耍什么皇帝威风?! ”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厅内!司马邺被姑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司马凝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如刀:“行宫被毁,你心痛?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护着你这个皇帝!你的老师,我的夫君!此刻正在城头上,冒着箭矢烽火,指挥若定!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
“你在这里摔东西!发脾气!骂你的皇后! ” 她指着邵灵芸,“ 骂我的侄女!骂一个尽心尽力、受了委屈都不敢顶撞你的妻子! ”
“ 你把火气撒在一个女人身上!陛下!你这算什么本事?! ”
司马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姑姑!她……她是邵……”
“闭嘴! ” 司马凝霜再次打断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他的内心,“ 你别忘了!在洛阳的时候!是你!联合司马保和北宫纯!设局杀你的老师!杀你的亲姑父! ”
“那时,你怎么不想想君臣师徒之情?!现在鲜卑人打来了,你无力抵御,全靠你的老师力挽狂澜,你倒想起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