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内一片狼藉和慌乱。士兵们正在匆忙拆除营帐,收拾行装,空气中弥漫着失败、恐惧和急于逃窜的气息。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地看着这混乱的景象,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焦虑,只盼着能尽快逃离这个让他们损失惨重、颜面尽失的鬼地方。
就在这时,营寨辕门处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宇文部骑兵惊慌失措地飞奔而来,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报告:“大单于!高将军!营外……营外来了一个晋朝使者!打着白旗,说要面见二位!”
“使者?”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邵明珠派使者来,绝无好意!
“带他过来!”宇文乞得归沉声道,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威严。
很快,一名身着青色晋朝官袍、头戴獬豸冠、年纪约三十许的官员,在一队宇文部士兵的“护送”下,神色平静、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有神,面对周围虎视眈眈、充满敌意的蛮族士兵,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此人正是殿中侍御史斐济棠,以刚正不阿、口才犀利着称,是邵明珠特意选来传达“问候”的人选。
斐济棠走到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面前,既不跪拜,也不躬身,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单于,高将军。 本官,大晋殿中侍御史斐济棠,奉我朝太傅、燕国公邵公之命,特来向二位传达几句话。 ”
宇文乞得归冷哼一声,强装镇定:“邵明珠有什么屁话?快说!说完赶紧滚!”
高伊逻也眼神阴鸷地盯着斐济棠。
斐济棠对他们的无礼毫不在意,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地开始传达邵明珠那充满杀伐之气和绝对自信的“口信”:
“太傅口谕:宇文乞得归,高伊逻,尔等听着。 ”
“尔等蛮夷,不识天数,不尊王化,趁我大军西征,侵我疆土,掠我子民,毁我行宫,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
“然,太傅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予尔等一线生机。 ”
“太傅说了:只要尔等此刻放下武器,自缚双臂,率领残部,向我大军投降 ,太傅可法外开恩,保尔等二人一条性命! ”
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放屁! ”宇文乞得归怒吼道,“让老子投降?做他邵明珠的阶下囚?休想!”
高伊逻也咬牙切齿:“邵明珠欺人太甚!”
斐济棠仿佛没听到他们的怒吼,继续用那冰冷平稳的语调,说出了更具威慑力的后半段:
“太傅也说了 ”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二人,“ 倘若尔等执迷不悟,妄想逃窜…… ”
“即便尔等今日侥幸逃脱,遁回辽东苦寒之地…… ”
“太傅也必遣大军,万里追索! 纵使掘地三尺,也定会将尔等生擒活捉,押回顺天府! ”
说到这里,斐济棠的语气刻意放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届时……太傅将亲自主持典刑! 将尔等二人,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以告慰战死将士与受难百姓之在天之灵! ”
“千刀万剐”四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的心脏,让他们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但,这还没完!
斐济棠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抛出了最终、也是最恐怖的警告:
“太傅还让本官转告尔等,为了彻底剿灭尔等宵小,永绝后患…… ”
“太傅宁可暂缓西域战事! 将西征慕容廆、拓跋锐麾下的六万百战精锐,全部调回中原! ”
“届时,太傅将亲率十数万大军,踏平辽东! ”
“ 剑指宇文王庭!马踏高句丽王城! ”
最后,斐济棠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在二人耳边:“太傅言,不将尔等亡族灭种! 社稷荡平!本公,誓不罢休! ”
静!死一般的寂静!
斐济棠的话如同最寒冷的冰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帐!刚才还愤怒咆哮的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此刻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千刀万剐!王族灭种!社稷荡平!宁可放弃西域,也要调回精锐报复!
邵明珠这玉石俱焚、不死不休的恐怖决心和强大实力,通过斐济棠冰冷而清晰的言辞,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们毫不怀疑邵明珠能做到!他绝对做得出来!
投降?或许能苟活一命,但从此成为阶下囚,生不如死。
逃跑?即便逃回老家,也要面临邵明珠倾国之力的血腥报复,最终结局可能更惨!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宇文乞得归和高伊逻。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