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蛇,你这是在做棋子吗?”
钱梨坐在古老梨树枝头上,双手抓着树枝,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下前倾,似乎想要更清楚的看见大白蛇在做什么。
树下,柳相盘坐在地,手中不断摩挲着两色山玉。
天王山矿藏还是挺多的,这类黑白两色的玉石在臧符山山脚就有,不过碍于毒瘴和山风一系列山水迷障的存在,荣昌几百年都不曾有人到过这里,这等泼天福缘也没了指望。
随着柳相双手食指与拇指的碾动,玉石齑粉纷纷飘落,手指间最终留下一枚枚大小匀称,黑白分明的棋子。
“我要与一人下一盘棋,作为大山暂时的主人,怎么说也得尽一点待客之道。”
说着,柳相将手中的白子高举,对准阳光,透过玉石表面,寻找瑕疵的地方。
“以大白蛇你的神通,小小棋子棋盘,只要念头嗡的一下就就做好了嘛,干嘛这么麻烦呢?”
钱梨晃荡着小脑袋,两条小小眉头微微皱起,以最纯真的语气,说着最稚嫩的言语。
柳相放下手掌,青丝随着山峰飞舞,转过头,对精怪出身的小姑娘柔声道:“都说了是待客之道嘛,总该有点心意不是?钱梨,未来二三十年,我真身可能都不在大雪坪,会不会觉着无聊啊?”
小姑娘下意识点点头,可很快便摇头如拨浪鼓,嘿嘿笑着,拍着小胸脯,“不会不会,没得事儿,大白蛇你忙你的,二三十年就是我睡个觉的功夫嘛。”
说到后边,钱梨的语气逐渐减小,直至低迷。
无聊吗?当然会的,只不过以前坐镇老祠堂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大白蛇又不是不回来,二三十年没什么关系的。
柳相眼角下弯,放下两颗制作好的棋子,重新拿起两枚玉石,“虽然不在大雪坪,不过我会施展逍遥身看着大山每一处,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在这期间不能陪你聊天,因为接下来这场棋,我得全力以赴才行,所耗费的心神不算小,实在没法子分出更多的分身留在大天地之内。如果实在无聊,可以去老祠堂那边,儒衫拥有我的记忆,情感,还有人性与妖性,大体而言,与真身没什么两样。”
昨日老祠堂的接见某人,柳相所求的观道,对方已经答应,不过前提是柳相在接下来一场不存在大天地的对弈中胜出,才能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与之落座对弈之人,则是那位道号为“南华”的古仙,这位道家古仙的残念,或者说是留下的一部分大道心念,能不知不觉从大山封禁中走出,且以一种难以言说的神异术法,时隔千年重新现世,足可见道法之高,修为之深。
就让柳相哪怕如今执掌大阵,战力直逼九境巅峰,属于人间顶尖一流,可面对这位道家高真,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倒不是对方的手段如何通天,也不是对方战力如何卓绝。
而是这位南华古仙对人间就有着一份比其他三位古仙还要重的功德。
算上前几万年的悠久历史中,人族与妖族一同有过三场登天战役。
不谈与钱梨因果隐晦的姑射神女,如今在天王山脉有所传承的三位古仙都是参加过一场或者两场登天战役,最后陪同大渊君王死在了天外。
南华古仙,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位参加过三场的存在,道龄之悠久,难以想象。
对应的,他为人间留下的功德造化甚至要比其他三位加在一块还要多。
这也是为什么柳相明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没有直接找上门,而是选择以干预对方几手布局的命运脉络,从而迫使对方主动上门议事。
功德,因果,命运,时间。
都是这番天地所有修士所忌讳的东西。
那天见面之后,这位古仙就给过柳相三字评语:非君者。
对此,柳相只是微笑不语。
钱梨皱了皱鼻头,“假的就是假的,都看不见喜欢还是生气,分身没意思,再逼真也没意思。”
当年柳相沉睡的时候,就曾在老祠堂留下过一个拥有记忆的教书匠,往后百年,钱梨从来没出现过。
分身这类术法饶是再怎么七情六欲近乎真人,在拥有他心通的钱梨看来,都与木偶没任何区别,对个木头自言自语?钱梨还不如自己睡觉去。
柳相点了点眉心的红枣印记,“要不你去找那位谢仙师耍耍?谢琯虽说不怎么像个大家闺秀,不过至少心是好的,很有真正的仙家气象,会善待人间,而且思想跳脱,跟你应该很聊得来。”
“真的?”
谢琯的存在,钱梨知道,只是一直没下山也就没见过。
倒不是柳相对钱梨有所限制,而是小姑娘自己不想出现在小镇上,现在镇上多了个看一眼就觉着欠揍的那种,钱梨就更不想去了。
“嗯,如果觉着聊不来,直接走人就行,不用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