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可接到了云夜的电话，这次不是打错的电话。
她飞奔出去，一直跑一直跑。
到达的地方，是一个旧的儿童游乐场。
那里或许有过许多欢声笑语，此刻留下来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冷清。
云层很低，气氛很压抑，或许是跑了很久，莉可有点喘不上气，她平复呼吸，走向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总是把自己包裹进黑色里。
云夜背对莉可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自顾自地开了口，声音低哑，恰好足以让她听见。
“他承认了。”
莉可脚步顿住，眼睛微微张大。
“这是件好事呀，恭喜你的坚持…”
莉可笑着想恭喜他，却被他突兀地打断了：“嗯，我很高兴，莉可，我很高兴。”
莉可笑容敛去。
似乎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努力克制自己的颤抖。
她的内心也浮上了一丝难受和纠结。
她能为他做什么呢？
身为朋友，除了在接到他电话时去见他，她根本没为他做过什么。
他是莉可认识的最坚强的人了。他经历的那些放在莉可身上，莉可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到难以正常生活。
然而此刻……
下定决心似的，她默默走近，轻柔将手臂环绕，从身后抱住他。
她给不了他什么，只有这样一个不像样的拥抱，和一句他不需要的恭喜。
滚烫的泪水掉落在莉可的皮肤上，让莉可的心也皱了起来。
莉可的烦恼，在他的烦恼面前，似乎都不值得一提，但他每次都听得很专注，也很认真，有时候也会皱眉问她，不能换个人喜欢么？
然后她会告诉他，人的心情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改变就好啦。
然后他一直紧皱的眉头才会舒展，语气无奈：“你说的对，那你继续加油。”
他似乎很欣赏她对所有事情的执着，哪怕他不懂她哪里来的热情。
莉可有时候也觉得，在她面前，他好像会更开心一点。
更多温热液体缓慢掉落在莉可的手臂上，“这是你一直以来……期待的完美结局，不是吗？”莉可低声安慰。
从此以后，只有明亮的未来在等待。
然后，他的手也慢慢移动，覆盖住她的。
仅仅如此。
……
嗡嗡。
手机振动，然后发出闷闷的掉落声，莉可伸手去摸，模模糊糊感觉有人站在面前。
莉可猛地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眼前是无奈的悠月。
他把莉可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又玩着手机睡着了。”
刚才是梦。
莉可伸了个懒腰，睡了这么一小会儿却觉得四肢酸痛。
她接过手机没有打开，“刚才云夜送我回来，他向你问好哦。”
梦里的云夜……和自己。好陌生。
“嗯。”悠月反应平静，他也坐到了沙发上，莉可旁边有布艺坐垫的位置。
“今天Eleni也给他拍照？”他问。
“是啊，”莉可回答，然后她突然笑了：“不错哦，看来你已经不在意他是不是喜欢我这件事了。”
虽说爱吃醋是悠月的常态，莉可也接受良好。可是这种感觉放在云夜身上，似乎怪怪的，让莉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悠月瞥了莉可一眼。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然而，现在，他或许比莉可更了解云夜。了解云夜的性格，了解他的为人……他跟之前不同了，哪怕外表没变。
悠月叹了口气：“我在意，有用吗？”
莉可忍不住笑了，觉得对自己这位“未来男朋友”有点过分，于是抚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的动作弄乱了悠月的头发，也窥见了那一块深色的瘢痕。
莉可在沙发上转了个方向坐着，她探身上前，在他太阳穴处轻轻吹了吹气。
悠月在回复手机消息，感觉痒痒的，笑着捂住了额头：“做什么？”
“痛不痛？”莉可问。
悠月一愣，知道了她的意思，他摇头：“那里不痛，”然后他又微微皱眉：“我最近倒是经常头疼。”然后似乎怕莉可担心，他又补充了一句：“吃了药就好多了，大概最近太忙没睡好。”
莉可默默地望着他。
果然，卸了妆之后，悠月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能明显看出连续几日睡不好的倦态。
莉可禁不住又想起了他之前特别瘦削的样子，弱不禁风，就好像脆弱的瓷器，一碰就会碎。
本来的悠月为了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