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零四十九章 祖坟掘了(2/2)
跑出来。见林皓明端坐蒲团之上,她立刻敛容,双手交叠于腹前,深深一福:“外祖爷爷。”林皓明未让她起身,只抬手一招。安安袖中倏然飞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通体莹白,剑脊隐现鳞纹,正是她七岁生辰时林皓明所赐本命灵器“雪鳞”。小剑悬于半空,嗡嗡轻震,剑尖直指林皓明眉心。“剑意不错。”林皓明淡淡道,“可惜,太软。”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没有灵光,没有威压,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光掠过——雪鳞小剑猛地一颤,剑身“咔”地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银粉,簌簌飘落。安安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却硬生生咬住,一滴泪也没掉。林皓明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仰起脸。他盯着她眼睛看了足足十息,才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丹丸,丹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形如蛛网,却无半分药香逸出。“服下。”安安迟疑一瞬,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吞了下去。丹入喉即化,一股灼热自腹中炸开,直冲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却强撑着不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冷汗滴落地面。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旋转,耳中嗡鸣如潮,仿佛有万千金针在颅内攒刺。她死死盯住林皓明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一丝动摇,可那里只有一片寒潭,深不见底,映不出她的痛楚。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她低头看手,五指张开,指尖微微泛着青玉光泽,比从前更亮,更润,仿佛有活水在皮肤下奔流。她试着运转《青木长生诀》第一层心法,以往滞涩如泥的经脉,此刻竟如溪流初开,灵力所至,处处通畅。“这……”她声音嘶哑。“断续丹。”林皓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如叙家常,“以龙血砂、断续藤、并我三滴心头血炼成。它不能补你被毁的根骨,但能替你重新凿开三条隐脉——左臂通心,右臂通肺,后颈通督。从此以后,你运功之时,灵气可绕过那处旧伤,另辟蹊径。代价是……”他顿了顿,“此丹十年只能服一粒,服满九粒,你才能真正摆脱桎梏。而每一粒,都要耗我三滴心头血。”安安怔住了。她忽然想起昨夜何燕儿教她焙蜜时说的话:“真正的甜,不是蜜糖本身,是有人肯为你剜心取火。”她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林皓明俯身,将她扶起,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无字,只烙着一枚小小的火焰印记。“这是我早年游历南荒时所得残卷,《烬余经》。原版早已失传,此乃我重录手抄,删去了所有焚神燃魂的禁忌篇,只留下根基筑基之法。它不求速成,不争锋芒,只讲一个‘熬’字——熬过断骨之痛,熬过血脉之锢,熬过世人眼中的‘马马虎虎’。”他将册子塞进安安手里,指尖拂过她腕上那抹青玉光泽:“从今日起,每日寅时起身,先绕药圃跑三十圈,一圈不多,一圈不少。跑完,自己煎一剂‘洗髓汤’,药渣敷于后颈旧伤处。午时练剑,不用灵器,用竹剑。申时诵经,一字一句,不可错漏。亥时之前,必须睡下。若有懈怠……”他目光扫过墙角一盆枯死的断续藤,“它就是你的下场。”安安紧紧攥着那本薄册,纸页边缘已被她汗湿。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却亮得惊人:“外祖爷爷,安安……想学炼丹。”林皓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好。”他说,“明日开始,跟我去丹房。第一课——”他转身走向门外,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声音缓缓落下:“烧一炉最简单的‘凝气散’。火候差一分,药渣喂狗;药材错一味,整炉倾入茅坑。你若能做到三炉全成,我便教你第二课。”安安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青玉光泽之下,仿佛有细流在悄然奔涌。她慢慢合拢五指,握紧,再握紧,直到指节发白。窗外,一缕秋阳斜照进来,恰好落在她脚边——那里,昨夜她偷偷埋下的一颗断续藤种子,正顶开湿润的泥土,钻出一点怯生生的、嫩绿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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