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零五十二章 寿州城(2/3)
线金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颊,映得他眼底幽深如古井。“他可曾言明,那位高人姓甚名谁?”他声音平静无波。何燕儿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闪了一下,终究咬牙道:“他说……他说那位高人,道号‘玄冥子’,一百二十年前,曾在赤马府丹堂挂名三年,后因‘性情孤僻,不合群伦’,自行辞去……师父,玄冥子……这道号……”林皓明终于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猝然划开暮色。玄冥子。多么久远的名字。久远到连他自己,都几乎要遗忘——那是他初入赤马府丹堂时,为掩藏魔门出身,临时杜撰的化名。他甚至记得,当年登记簿上,自己按下的指印旁边,还特意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蝙蝠。马文彬,你竟把棺材钉,钉到了我的眼皮底下。县衙后堂,烛火通明,却压不住一股沉沉的寒意。马文彬跪在堂下,脊背佝偻,浑身筛糠般抖着,手中那枚“聚魂凝魄丹”被他捧得极高,丹体流转着一种妖异的、近乎活物的暗金色泽。堂上,县令王战锋面色铁青,身旁坐着两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一位着赤袍,胸前绣着三枚金丹,是赤马府丹堂正堂主;另一位着玄衣,袖口绣着一条盘绕小蛇,正是银鳞卫派驻赤马府的监察使,姓冷,名砚。“林大师!”马文彬一见林皓明,涕泪横流,嘶声哭嚎,“您……您救救小人啊!小人冤枉!此丹……此丹确是玄冥子前辈所赐!他……他三年前在城西破庙偶遇小人,见小人丹道困顿,便赠此丹,并言……言此丹方乃他毕生心血,若小人能悟透其中玄机,便可脱胎换骨!小人……小人只是想证明自己,绝无构陷之心啊!”林皓明缓步上前,目光掠过那枚丹药,又淡淡扫过马文彬扭曲的脸,最后落在监察使冷砚脸上。冷砚端坐如松,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林皓明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目光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即将入库的器物。“马副堂主,”林皓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了满堂嘈杂,“你说此丹是玄冥子所赐?可有凭证?”“有!有!”马文彬忙不迭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令牌,令牌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一只展翅蝙蝠,背面则是一行蚀刻小字:“玄冥一脉,唯道是尊”。他双手高举,声音带着哭腔:“此乃玄冥子前辈信物!他……他还说,若有人质疑,可持此牌,至城西乱葬岗第三棵枯槐下,挖出他埋藏的丹方真本!”乱葬岗……枯槐……林皓明心底冷笑。那地方,三年前他亲手埋下三具马家死士的尸骸,尸骸之下,确有一只空檀木匣——匣中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张浸透尸油的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真本在此,信者自取”。那是他留给马文彬的饵,料定此人贪婪多疑,终有一日会忍不住挖出,再添油加醋,编排出一个“隐世高人”的故事,只为博取名声,或者……换取更大的靠山。他目光转向冷砚:“监察使大人,此物……可需查验?”冷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真伪难辨。然既涉丹道传承,且牵扯‘玄冥子’之名……按例,当请林大师当场辨其丹性,验其真伪。”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林大师,你可愿?”满堂寂静。王战锋屏住呼吸,倪红裳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绞紧帕子,眼神复杂难辨。何燕儿紧紧攥着林皓明的袖角,指节泛白。唯有林安安,静静立在师父身侧半步之后,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浮光掠影。林皓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距离那枚暗金丹药尚有三寸,一股无形的、阴冷粘稠的气息已如毒蛇般悄然探出,顺着指尖蜿蜒而上,试图钻入他的经脉。蚀骨引禁制,动了。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勾。“好。”他应道,声音平和,“我验。”话音落,他指尖倏然迸出一点幽蓝火苗——非赤光骑正统丹火,亦非魔门阴焰,而是他糅合两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独创的“寂灭心火”。火苗跳跃,不灼人,却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烛火齐齐矮了半截。幽蓝火苗温柔地包裹住那枚“聚魂凝魄丹”。刹那间,异变陡生!丹体表面那层妖异的暗金色泽,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滋啦”一声刺耳锐响,急速褪去! beneath之下,显露的并非温润丹胚,而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腐臭气息的灰黑色粘液!粘液之中,无数细如毫毛的惨白虫豸疯狂扭动、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更骇人的是,那些虫豸每一次啃噬,都有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灰雾逸散而出,雾气所及之处,堂内几株盆栽的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曲、化为飞灰!“啊——!”马文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瘫软在地,裤裆湿透,腥臊弥漫。“秽丹!噬魂蛊丹!”赤马府正堂主霍然起身,须发戟张,怒喝如雷,“马文彬!你竟敢以邪蛊炼丹,污我丹堂清誉!此丹若流入市面,百人服之,尽成行尸走肉!你……你该当何罪!”冷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如电,死死钉在林皓明指尖那簇幽蓝火苗上。火苗依旧温柔跳跃,映着他沉静无波的眼眸。那火苗,分明蕴着一丝……令他本能感到极度危险的、属于更高维度的“寂灭”之意。就在此时,林皓明指尖火苗倏然一收。那团蠕动的秽丹连同所有蛊虫,瞬间化为一缕青烟,被幽蓝火苗彻底吞噬,不留半点痕迹。堂内腐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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