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一看,好家伙,树上倒挂着十几条“枯藤”,点点红光,嘶嘶作响。
梅时雨猛地退开老远,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他差点闯了蛇窝!
蝎子蛰他一下,不是倒霉,而是幸运。
这一惊一乍,着实刺激,梅时雨感到一丝疲累,不只是累,还有点冷,有点饿,没了修为,与凡人无异,他已经多少年都没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了?
不,他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
饥馑寒冷,疲困交加,此前他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滋味,在道玄宗,他虽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无需为生计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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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过修炼的苦,没吃过生活的苦,所以不知道,原来生活也是一种苦痛,如果生来不能好好地活,那确实是生不如死了。
梅时雨又累又饿地爬过大半个山头,走走停停,山野之中是没有路的,找不到现成的小路,就只能披荆斩棘地开路。
好在翻过这座山,他看到山下有人家,天刚蒙蒙亮,乡野间炊烟袅袅,大概是在准备早饭,想到这里,肚子更饿了。
也不知是脚软,还是眼花,他竟然一下踩空,滚下山坡去,幸好,坡不长,也不陡,不幸,他脚好像扭了。
没了灵力,全身骨头都变脆了不成?
在坡下躺了一会儿,他才坐起来,摔这一下,把脑袋摔灵光了。
他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没带钱,怎么办呢?
他身上只有几块灵石,对凡人来说,这不是钱,而是石头,没用的石头,换不来饭吃的。
他有点惆怅,要不,还是打猎去吧,但一转头,就发现,他身后有座小木屋。
原来他这一滚,正好滚在一户人家门口,屋子里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他脏兮兮地坐在地上,上前把他拉起来,跟他交谈几句,就请他到家里吃饭。
梅时雨被小姑娘拽着走,脚踝生疼,一蹦一跳、一瘸一拐的,小姑娘一个劲往家门口拖他,仿佛只要把他拖回家就完事,并不回头看他是死是活。
且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答话。
梅时雨心觉怪异,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直到一脚踏进门槛,他才醒悟过来,这间小木屋只有门,没有窗,也没有烟囱,站在屋外完全看不到屋子里是什么样子!
他立马甩开小姑娘的手——竟然甩不开了!
挥袖召出青霜——也召不出来了!
他又忘了,自己没有灵力。
青霜就佩在他身侧,但需要他用手拔出来,而不是五指一张,剑柄就会自动塞进他手里。
千钧一发,他浪费掉了宝贵的逃生时机,再去腰间摸剑,已经什么都摸不到了。
小小的木屋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一旦进去,人就成了睁眼瞎,不止失去了视觉,听感也被封闭。
当一个人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眩晕,陷入沉睡,梅时雨极力抵抗着这股困意,右手紧紧抓着门框,才没有彻底栽进去。
不知过去多久,他有点撑不住,手指渐渐松开,仿佛困极、累极,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睡着,但是大脑欺骗了他,他早在不知不觉中闭上眼,却以为自己还醒着呢。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电光火石。
并不像梅时雨想的那样,过去了很久。
就在他闭眼、松手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也在那一刻蓦然惊醒。
顺手就去拔剑,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拔出青霜,斩杀妖邪。
那座木屋,便是妖邪本体,原是一头老树精,大开的柴门就是他的嘴巴,小姑娘则是树下一枝小花所化,大树为小花遮风挡雨,小花当然要做点什么回报他。
凡过路之人,经不住诱惑,被小花拽进屋子,就是进了树精的肚子,骨血化作来年春天的养料,长成一片片肥大的叶子,迎着春风,哗啦啦作响。
收剑入鞘。
李停云收的剑。
插进了梅时雨身侧的剑鞘里。
严丝合缝。
梅时雨道完谢,就想跑,许是转身转得太急,脚踝“咔嚓”响了一声。
李停云一把抓住他,“别走了!跟我回去。”
“等、等等!”梅时雨疼得抽气,先什么都别说,他重重地捶了两下,转移痛感和注意力。
反应过来,他好像捶的是李停云胸口,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气无力:“对、对不起。”
李停云蹲下身,捉住他的小腿,往上一抬,轻轻捏了捏他的脚踝。
梅时雨撑着他的肩膀,咬着牙问他要干什么,又听“咔嚓”一声,扭伤的脚踝就被接好了。
剧痛随后袭来,他又重重地捶了几下,捶在李停云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