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瑞脑销金兽”,龙脑香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料,与沉香、檀香、龙涎香都不一样,燃烧时会析出雪花状的结晶,香气极为清幽、极其寒冷,烧过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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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会像雪一样“融化”得干干净净。
若非冰冷的香气萦绕鼻端经久不散,还以为炉子里从来没有放过香料呢。
世上总有一些东西,唯有通过消失,方能凸显其珍贵。
龙脑香奇就奇在这一点。
李停云正要燃香,梅时雨拦住了他,说:“此香最适合熏烧,可以先用檀木烧制的香灰打底,埋入香碳,上置云母片,再放龙脑香,隔物热熏,香气一点点往外发散,不仅清凉柔和,还更加持久。若是直接点燃,就会像你说的那样,味道冷冽刺骨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说实话,我对‘香道’不大了解,熏着玩玩儿。我说嘛,这香怎么又冲又上头,竟然是我一直以来用错了方法,今天真是受教了。”
李停云随便拨弄了两下,阖上香炉,“但那样太麻烦了,这香我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品的,所以没那么细致……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把所有东西备齐,随便你鼓捣。”
他这里,除了香炉和香料,其他物什,诸如香匙、银叶、灰押、羽帚什么的,一样都没有。
正如他所言,大部分时候,他熏香不是为了品鉴,而是有实际用途的。
比如炼丹前祛除一下身上的杂质。
比如杀人后掩盖一下难闻的血腥。
所以,龙脑香他要烧就烧一整炉,图的就是那种猛烈而又冷清的刺激感。
吸一口气,都像冰锥子扎穿肺腑,让人瞬间来到数九寒天,置身茫茫雪原。
梅时雨坦言:“我不爱熏香。”
李停云便说:“是了,你身上的味道本来就很好闻,还用得着熏什么香?和氏之璧,不饰以五采,隋侯之珠,不饰以银黄。要是让别的气味掩盖了你本身的气息,那就是画蛇添足、得不偿失了。”
“我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吧。”梅时雨抬起衣袖闻了闻,大概是经年累月待在道庐,沾染了些许梅香,他放下手臂,不可思议地,脸颊一热,忽有几分局促。
李停云倾身与之对视,不知抱了什么心思,一语戳破:“仙尊,你好像脸红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刚才那番话,真是……真是奇奇怪怪……”梅时雨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李停云想知道为什么,他更想知道,所以就那样看着对方,眼睛里有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惘,还有种“百思只为求解”的仰赖。
倘若在这时,李停云能跟他说清楚一点,兴许他这块石头会震荡一下,震出一条狭小的裂隙,哪怕反应不及时,当下不理解,有朝一日,也肯定能明白过来。
但李停云像个孬兵一样退缩了。
他忍不住往前跨了一大步,在察觉到自己离梅时雨已经太近、太近的时候,又逼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
在这场由他发起的对视中,他最先撤开视线,即便回避,也是不动声色,甚至以攻为守,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奇怪?我见过很多炉鼎,都是天生异香。”
“生香之体,是鉴别炉鼎最直观的方法,几乎所有炉鼎身上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香味,有的都香得发臭了……当然我不是说你……”
梅时雨豁然站起身,声音微冷:“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插手你的私事。但即便炉鼎,也是无辜的女子,你要糟蹋多少个才肯罢休?你做那些,固然对修炼有所助益,但你的修为、境界已经无限接近顶峰,助益又能有几何?”
仙尊对此颇为反感:“你如此纵情纵欲,在此事上耗费的元气,只怕比得来的好处更多吧!风流下作之徒,简直……简直无耻!”
李停云沉默一瞬,“你也看报?”
梅时雨:“……道听途说。”
李停云:“这就是你不对了。”
梅时雨:“……???”
李停云:“你捕风捉影,你无中生有,你造谣,你诽谤!”
“我做‘那些’?‘那些’是哪些?你都‘道听途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不知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吗?怎么外面什么风言风语,你都听、都信呢?”
“你不仅信了,还深信不疑。这对吗?这应该吗?哎呀呀,真想不到,仙尊你竟是这样的人……”
故作夸张,语气忒欠。
梅时雨:“……”
别说了,别说了!
要不是那天,他那没正经的师尊,突然跟他提了一嘴,说太极殿殿主“满天下地搜寻炉鼎,劫掠珍宝,分明是个贪财好色之徒”,他也不会留心关注……方才更是一下子联想到那么多,话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