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知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很可能是在你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所以我需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包括身体不受损伤,精神不受摧残,外加财物受到保护,如果你打砸东西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的诉求:
“得赔钱。”
李停云不语,一味看着他。
“我也不多要,按原价……七成……三成……好吧我一成也不要了!”
十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你只要答应待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能保持冷静克制,不伤害无辜的我,哪怕你把潇湘阁炸了,我也认栽,不要你赔了!”
生命高于一切,健全大过所有,他还是拎得清的。
李停云咬牙,一拳捶烂免死金券!
看吧,就说他动手能力很强……十王抬起双臂挡在面前,不敢睁眼。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什么金券银券,免死免活,我就算签一百张也对你没用!”
李停云冷笑道:“老子什么时候翻脸,连自己都说不准,还跟你来这一套?!一句话,听天由命,阎王叫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十王放下胳膊,犹犹豫豫地问:
“好像……我才是阎王吧?”
“是啊,你是王八。”
“……”
十王深吸一口气,“那行,准备好了吗?我要讲的故事,很精彩。”
“准确来说,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条因果线。”
“想要捋清楚这条线,就要提到一个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是个小商贩,常常出没在榷场街头巷尾,吆喝着卖假货,坑蒙拐骗。”
李停云说:“这个人,我知道。”
十王诧异道:“你知道?!我的老地爷,他不会骗到你头上了吧?他可真厉害!”
李停云直说道:“来潇湘阁之前,我和梅时雨在榷场闲逛,偶然遇到这个小贩,时雨跟他聊了很久,我也从他嘴里听到许多从前不曾了解的事。”
“他说他是三百年前大梁的子民,曾亲眼见证王朝兴衰,又说自己姓元,来自黄粱城,是元氏家仆,也曾亲耳听到当年元家窗下密谋。”
“更巧的是,他还指认当年害我家破人亡的道士,就是借妖后之名大兴土木散尽一朝气数的国丈。闲谈之中,我还得知,当年我娘死后……”
算了,这个不重要。
“总而言之,那个小贩的身份、来历,以及他的出现时机、经他口所诉之事,无一不巧。”
真是巧合吗?傻子才会这么认为,李停云更愿意相信,所有意料之外,都是蓄谋已久。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蹊跷。”
十王问道:“那么,在让他灰飞烟灭之前,你有审问出什么吗?”
李停云否认道:“并没有。”
“什么都没问出来?!”
十王心说,能在李停云手下囫囵走个来回,真乃神人也。
“我没有审他,更没有把他怎样。”
恰恰相反,还召出分身,送他去投胎。
十王难以置信道:“这不像你的作风。”
李停云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一句:“我娘……她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真如小贩所说,在他“善意”帮助之下,得到一次宝贵的投胎机会,早早地、顺利地进入轮回了吗?李停云希望是这样,但十之八九,并非如此。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提到自己的父母。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谈及关于他们的任何事。”
十王着重强调:“从、来、没、有。”
“据我了解,你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不会留给自己任何幻想。你心里一定想过,你娘魂魄那么弱,进了鬼门关,在榷场根本活不去,早早地就烟消云散了,这是必然结果。”
“正因为你接受现实,不抱幻想,所以你从不提及此事,毕竟提了又如何,没用。但你今天居然‘天真’了一把,向我打听你娘的下落,这很反常。早干嘛去了,现在才问?”
李停云听他啰嗦一堆,莫名烦躁,老子的事情要你管?你还他妈说教上了!
十王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叛逆。
与他年龄不符,但很契合他的个性。
李停云小小年纪就被镇压在地狱受刑,十王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他已经成长为不可一世的大魔头,但时常还是觉得,他并没有多么成熟稳重。
李停云开智很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心智就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又因为过早地经历许多坎坷磨难,他过激的性情也在那时基本定型。
童年不幸,成长受挫,苦难一成不变,他也一成不变,小时候什么样,长大了还是什么样,爱刺激、图新鲜、不计后果,仿佛始终被困在年少某个阶段,一直没有迈过那道坎。
他都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