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给它起个名字?随便什么都可以吗?”
“是的,贱名更好养活。比如狗剩,臭蛋,胖丫。”
“这……也太难听了。”
“你自便。”
黑白无常得到想要的东西,便告辞了。
待他们走后有一段时间,梅时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易容丹失效了?”
他来地界的时候,李停云非要他吃一颗。
他很确信自己在黑白无常面前,没有主动暴露过身份,就算对方是自行猜出来的,方才至少也该问一句,而不是那样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开口就道:“梅仙尊,幸会。”
薛忍冬道:“早就失效了啊。你不知道吗?”
“早就?有多早?”梅时雨还真不知道。
“甫一离开潇湘阁,我就发现你变样了。”
“那时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很重要?”
“这很奇怪。”
易容丹时效哪有这么短。
他吃的那颗,又是李停云给的,总不可能是假货。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奇怪,但不重要。”薛忍冬说。
这只是个很小很小的细节,用得着在意?
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有时是会出点小毛病,发生一些小意外的。
比如他作为一条鱼,上次去东海寻找归墟,差点淹死在水里。
这难道不奇怪?
可他不在意。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溺水,又怎么获救的,就记得林秋叹给他后脑勺重重地来了一下,砸烂他半个头,这笔账已经被他刻在鳞片上,终有一天他会报仇雪耻。
梅时雨道:“你说的也是……”
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存在一些反直觉、反常识的问题,很多都被他刻意无视或者无心忽略掉了,真实的生活并不追求严谨,很少有人会反复纠结心里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就像没人会对椅子上不知何时落上的一抹灰尘刨根究底。
随便擦一擦能用来坐着歇脚也就是了。
见微知着不是人人都具备的能力。
但当梅时雨打算认同薛忍冬的那一刻,又有点“灵光乍现”地想到: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的吗?无形中放过非常之多的细节,只因认为那很奇怪但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思索间,不知从哪儿传来“啊”的一声惊呼。
宛如平地惊雷。
紧接着,又是“啊”“啊”两声。
说是惊呼,其实听起来更像咆哮,又粗重又嘶哑又绵长,像被折磨了很久,压抑到极点,实在受不了才大喊大叫,发泄满腔愤懑。
听声音,距离很远,但那暴躁、激动的情绪还能传达得这么真切。
令人不得不在意。
薛忍冬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梅时雨也这么觉得。
他们循着声源果然找到一位老熟人。
一处不知名的山坳,一片茂密的荆棘林中,隐约透出一束诡异的温暖的火光。
如果这束火光出现在人间某处,那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怪就怪在地界禁绝明火,就算有火苗,也该是幽绿色、冰蓝色的冷火,没有温度,绝不像密林中那团火焰,那般灿烈旺盛。
除非,那不是凡火。
事实的确如此。
更进一步,那就不是火。
而是夏长风尚未化形的人魂。
方才那几声响彻群山的呼叫就是他发出来的。
先不说朱雀城城主怎么会飘荡到这里,只说现在他真的快要疯了,冲他面前站着的人破口大骂:“你他妈闭嘴!闭嘴!不要再讲你那些破事儿了!我不想听啊啊啊!!!”
站他面前的,竟是判官崔珏。
崔珏絮絮叨叨:“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么有耐心地听我说说话了,自从司无邪离开冥府后,我连个一起喝酒、一起看戏的人都找不到。判官庙里,尘缘台上,经我手送走了那么多幽魂,我见过的千奇百怪的故事可太多了,你不喜欢听这个,那我换下一个。”
夏长风怒吼:“我就知道,司无邪把我交到你手上,就是想让你折磨死我!我他妈!让他等着吧!等他下次落到我手里,干/不/死/他我他妈就不是男人!”
夏长风的魂火在一堆干柴里劈里啪啦燃烧。
崔珏举着烧火棍,拨了拨火焰,添了些柴,随后一撩衣袍,席地而坐。
“你知道夜晚的篝火和什么最配吗?”
夏长风:“什么?!”
崔珏:“故事,还有酒。”
说完,他就不知从哪儿搬出一坛子酒,自己先喝一大口,又往火里泼了一瓢。
火势登时小了不少。
火上浇酒,本该越燃越旺才对,但崔珏那坛酒,是他妈司无邪用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