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邪一双重瞳,慧眼识人,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身上的紫微星耀。在他眼里,你大概比一锭金元宝还要显眼,他只需见过你一面,就知道你是谁。”
人皇之后,帝王命格。
每每九死一生,次次死里逃生。
就连鬼帝亲自下场,把他往死里整,也没能整死他。
“还有你娘。司无邪留在身边的那个小贩,自愿把投胎的机会让给你娘,那他的机会是谁给他的呢?这种机会也能说让就让吗?想必还是司无邪,在背后帮他周转人情。”
“如果司无邪是真心想替妖道销赃灭迹?,那他最应做的,是针对你,暗算你,解决掉你,而不是做一些不像他能做出来的‘好事’。论迹不论心的话,他对你甚至有点恩情在。”
“当然,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给谁开脱罪名。正如我先前所说,我对司无邪的看法是,他做的很多事,都出于无奈,但他这个人,并不无辜。”
“司无邪是什么样人?如果良心可以利用,仁慈可以伪装,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心挖出来给人看,不管这颗心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对你的善意,很有可能是带着目的补偿。想当年你那样无法无天,挑衅鬼帝,神魂俱裂而一息尚存的样子,不知让多少人心惊胆战,深感后患无穷。”
“司无邪早就看出,你绝非等闲之辈,他视你为除不掉的隐忧,干脆得了机遇便对你施恩。善因结善果,他为得到善果,便去种了善因,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换句话说,他是在下闲棋,布冷子。”
李停云攥指成拳,紧了紧,还是松开了。神情凉薄,声色冷厉:“好笑,难道我是什么恩怨分明的人?他留这一手没用,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十王不置可否,“现在,可以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了。我说司无忧来潇湘阁,是自投罗网——发现了吗?她就爱干这样的‘蠢事’。当年魇女主动去找妖道,心甘情愿为其所用,如今她本尊又跳出来,蓄意接近你这个李梁之后。”
李停云一语中的:“我看她是要火中取栗。”
十王道:“我也这么想。她应该想找你谈判,以她自己为代价。毕竟她和妖道的合作是以失败告终,跟她纠缠整整四世的人,永无来生,这对她来说得不偿失。”
李停云不以为然:“未必吧。情劫终于消失了,她应该感到很高兴。”
“哈哈哈,你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也有一个求不得放不下的爱人,最后这个人也因为你而彻底消失了,你会觉得一身轻松,终于不用为情所困?你很高兴看到……”
“闭上你的狗嘴!别再让我提醒你第三遍!”
这不明显恼羞成怒了吗?
十王抿了抿嘴,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拈起杯子,顿了一下,小声问他:“你也来一杯吗?绿茶,下火的。”
“不用!”李停云起身离席,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人,深吸一口气。
顺着一缕清幽的冷香,视线下移,看到角落里陈设花几,花盆里腊梅开得正盛。
薛礼是懂享受的,在阴间也能莳花弄草、修篱烹茶,活得人模狗样。
潇湘阁随处可见的犄角旮旯里都摆放着各色盆景,里面栽植四季花卉,二月迎春三月桃花八月香桂,应有尽有。
这些人间常见的十二月花,放在冥府可就太难得了,也不知他从哪儿弄到的活水沃土、阳光雨露,愣是把这些动不动就死给你看的花花草草养出了蓬勃生机。
十王见李停云盯着窗棂下的那盆腊梅花看得出神,刚想说折下来送你一枝你要不要,就见他伸手拨了拨花蕊,想摘,又没摘,而是折了几片枯叶,丢在花盆里,顺手消灭几只小虫子,摆弄花枝,把那盆花修得愈发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十王心想,奇了,他竟然还懂得欣赏,也知道照料,而不是一顿辣手摧花,全都鼓捣死。
他大方道:“你连盆抱走吧,要是喜欢的话。”
李停云却说:“不要。”
“不喜欢?”
“养不活。”
“试试看呗,在我这儿都能养活。”
“……不试。”
李停云伫立窗前,“我一定会把它养死。看它开得那么好,我就想薅下来。”
“人之常情,”十王也走了过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有花堪折直须折?”
李停云:“听过,又怎样。”
十王:“我可没有借物喻人,相信你也没有睹物思人?”
李停云:“闭嘴!!!”
十王:“……”
又恼羞成怒。
看来他就是在“睹物思人”。
鬼王有个疑问,背着别人说坏话,那人就会打喷嚏,可要是偷偷想念一个人,那人会怎样?
耳朵发烧吗?
……
那必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