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忍冬丢失了后天的记忆,最原始的野性得以充分张扬,就像人类沉迷钓鱼无法自拔,食人鱼也恨不能追着野人生啃!
他兴奋到发出一声尖啸:
“人!快到我锅里来!”
阿椿:“……”
这头鱼今天怕不是没带脑子出门。
元彻打横抱起花映月,作为人形靶子,引薛忍冬东奔西跑,几次躲闪不及,花映月大喊“师哥小心”,得亏阿椿用藤蔓拖住薛忍冬,才没让他背上黑锅、不得翻身。
但有时,阿椿也会失手。
一不小心就帮了倒忙——藤蔓横生枝丫,绊住元彻的脚踝,令他大摔一跤!
元彻抱着花映月就地一滚。
俩人手抓在一起就没松开过,同生共死四个字早已是心照不宣。
薛忍冬腾空就是一个暴扣!
“轰——”
一声巨响。
眼前白光乍现。
锅,裂了!
莫名其妙四分五裂!
薛忍冬被震得双臂发麻。
元彻运气爆棚!
紧要关头,总有救星。
这次,还是他师尊,舍命救了他一下——
梅时雨那头,早就和李停云交上手了!
汹涌的灵力洪流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元彻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再看李停云,同样是模糊的虚影。
一方清气如月华白练,一方浊气深邃若虚空,玄白二色交缠翻覆,激烈绞杀。
从梅时雨拔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这不是一场小打小闹,他既然把李停云当成对手、看做敌人,就该全力以赴,专心应对才是——可他分神了!
他饶是拿出十二分的本领,也不可能在李停云手底下讨到便宜,一个疏忽不慎,便会遭受重创。
身处如此险境,竟然还敢分神?!
后果可想而知。
梅时雨分出一缕气力,替元彻解决掉了威胁,同一时间,他自己的阵地节节失守,步步溃败,胸前生受了一掌,震碎几根肋骨,人也被迫退出那片灵涡乱流。
他还是在赌,赌李停云不会杀他。
青霜一剑插在地上,硬生生拖拽出一道狭长的裂缝,不知滑退多远,剑身楔进一块碎岩,方才死死钉住。
梅时雨把喉间翻涌的甜腥全都吞了下去。
站起身,拔剑,脚下深陷三分。
剑柄嗡嗡颤动,他握剑的手却很稳,即便手心血肉模糊,鲜血从指缝中淌出,顺着剑柄往下流,滑过剑身,一滴又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地,却无声息。
李停云的身影在渐渐散去的灵雾中愈渐清晰。他动了动唇,问:“现在疼吗?”
梅时雨眼睫一颤,并未回答。
“长教训了吗?”
梅时雨轻轻摇头。
李停云始终没有看他,不想看,或是不敢看,目光不知落在哪处虚空,几乎是用气音喊了声“梅仙尊啊”。
声音透着无限的疲惫,仿佛这一声,就用尽了所有心力,他自然不是身体累了,而是精神颓丧。
他说:
“我觉得疼……”
“我长教训了。”
很多年后,梅时雨回想起来,李停云似乎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他初相识的样子。
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喜欢看着他笑、偶尔对他动手动脚、对他蛮不讲理又万分珍重的混蛋。
反而越来越像别人眼里的,那个生杀无情、暴虐无道的“太极殿殿主”。
也许,这没什么可伤怀的,他只是变回了他本来的样子,他本就是个丧尽天良、十恶不赦的魔头。
但梅时雨心想,如果这个大魔头一直都是那副令人生厌的、使我畏惧的模样,如果李停云从来没让我看到过他鲜活生动、炽烈真诚的另一面……就好了。
要么只如初见,要么从未相逢。
该有多好。
可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梅仙尊,你让是不让?”
李停云眉头紧锁,血眸无温。
直到这时,他已经不确定自己目的何在,是跟元彻不对付?是要抓他小师妹?还是恼恨梅时雨总为别人,逆他的意?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他只知道,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不容许有人挡道,而梅时雨站在他面前,阻了他的去路,这令他非常不快。
梅时雨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
坚定道:“不让。”
“……还想再来?”
“再来。”
两人再度交手。
另一边,元彻和薛忍冬也缠斗得不可开交!
汤锅一毁,食人鱼就开始暴走,横冲直撞,狼奔豕突,还乱吐口水,水量惊人,元彻被他浇成落汤鸡,浑身湿透。
“人!不要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