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晔点点头,低声道“此事请戴大人一力跟随,切不可放松。”
戴大人忙忙一揖,却并不下车,抬眼看了看这位皇子,低声道
“下官听闻胡姑娘前两日跟随殿下去了趟王家,是想撮合认干亲的事。”
此事只在萧定晔的人脉中有所流传,戴大人知晓并不稀奇。
萧定晔点头,蹙眉道“她同王家不怎么相熟,让她突然认爹娘,却有些突兀。”
戴大人正色道
“不知殿下可听闻,数年之前,下官嫡女曾因病而逝。那时也才十七,同胡姑娘一样的年纪。
胡姑娘同下官颇有眼缘,若能结成干亲,下官定拿胡姑娘当亲生女儿看待,一力支持。”
萧定晔听罢,正色道“此事本王却不能替她做主,得她自己首肯。你回去等音信,过上两日再向你传话。”
临时又道“那日在御书房,有你替她说话,本王该谢你。”
戴大人忙忙道
“下官能起复,重任礼部尚书一职,一要谢皇上未忘记老臣子,二要谢的便是胡姑娘。
御书房之事,又是胡姑娘占理,下官只是顺应而为。”
……
萧定晔回宫之时,已近晌午。
他在重晔宫门外站了许久,不知该如何面对猫儿。
赐婚旨意上说的清楚,成亲之日定在半年后的正月,上元日。
此事连宫娥太监们都已得知,猫儿不会不知道。
他脚下徘徊半晌,眼瞅着宫道上已有宫娥、太监们去掖庭膳房取饭食,方踌躇着进了院门。
猫儿果然在门口拦他。
她靠在树身子上打瞌睡,一听见脚步声,立刻睁了眼,拉着脸道“同我来。”
他一时仓皇,一时又高兴。
仓皇的是,前两日才当了”真爷们”,将她对他的不满,一条一条想法子解释过。想着能有望挽回她的心。
今儿就要面临半年后的成亲之事,只怕要令此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高兴的是,她竟然能吃一回醋。
他心中百感交集,跟在她身后进了正殿,屏退下人,她方正色道“我的买卖,你不能插手,你们皇家不能插手。”
他有些失落。
她关心的原来是这个。
他长叹一口气,示意她坐去椅上,沉声道“你觉着,天下最简单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猫儿一愣,不知他话中何意。
他续道
“天下最复杂的关系,是政治。政局里的人,前一刻还在相亲相爱,下一刻便持刀相向。父子、夫妻、友人、同僚,无不如此。
而天下最简单的关系,是金钱关系。
你不是多城府吗?你来分析分析,你我之间有了金钱关系,是不是比此前的状况,要简单的多?”
她不得不同意他的见解。
她此前觉着,天下最稳固的关系,是金钱关系。
然而这种关系,实则也最简单,最单纯,最容易被人理解。
有钱就合作,没钱就散伙,天经地义。
他续道
“我入了伙,虽不会多占你股份,可也不容你少分一文钱。
但你就要多操劳,要一心扑在买卖上。为了皇子出宫办事,自然光明正大。
母后未亲自参与过买卖,想的简单,只准你每四日出一回宫。
若你中间需要,我每日去大营,还能在马车里顺道带你。
你是去为大伙赚银子,我带你也就是带财神爷,合情合理。母后若知道,也不会怪责。”
他的一席话将猫儿此前准备好的诸般推脱,拦截的干干净净。
她愣了半晌,方低声道
“那你……打算入伙多少银子?
我的买卖现在已经有了基础,计算股份的方式,可不能按旧法子来。”
他思忖一回,道“现银出二千两,正街还有两处铺子,用租金入伙,可成?”
猫儿算了算,忙忙道“不成不成,你可不能当大股东,我才是东家。”
萧定晔微微一笑“你去算一算,看看要我出多少,才能保住你东家的位子。”
猫儿点头应下,将将要转身,却又问道“我现下可能搬出正殿?你现下……快要成亲,我住在正殿里,不合规矩。”
他定定望着她。
她的眼底越加青紫,已有两日未能入睡,面色十分憔悴。
神情只有些忧虑之色,不知是忧虑自己的买卖,还是忧虑他的亲事。
他无力道“要在宫外建府,日后成亲……要在宫外……”
她“哦”了一声,又缓缓一笑“恭喜殿下,即将小登科。”
他心下难受,只上前握着她手,低声道“楚离雁……你知道,我不会容她。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