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车轮又开始滚动。
萧定晔心下有些空。
女人不善妒,对男子来说,理应是好事。
然而这和他的认知却不同。
便是他四哥府上,几位妃子、夫人之间的关系,都要靠四哥竭力维持,才能实现表面上的平衡。
至于内里和不和平,光听四哥有时候的长吁短叹,就能猜测个大概。
四哥都已这般,更遑论其他几位兄长。
譬如大哥,是个爱美色的,经常在外沾花惹草。
他的正妃彪悍,便常常往大哥脸上送几个巴掌印。
除了几位兄长府上,后宫的情况更糟糕。
女子争风吃醋,是牵扯到了人命的。
没有吃过猪肉,可他见过猪跑。
他早早就知道,人在感情中,是容易嫉妒的。
方才在酒楼里,他过往的不堪名声,将将被掀开一角,他就要带着她急急离去。
他以为她要同他闹。
即便不闹,至少生个闷气。
然而都没有。
她既不同他闹,也不生闷气。
她全程笑嘻嘻,吃兔肉时胃口大开。
他反而有些郁郁。
不对啊,这不是陷入爱情的正确方式啊。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的时候,就爱折腾人。
于是到了三更,也没让猫儿有时间阖眼。
等安静下来,他环着她,依然纠结着老话题“我和我的名声,真的是截然不同两种人。”
“唔,好。”
“我真的没有同那些女子有过什么,同男子也没有。”
“唔,好。”
“我好赖是皇子,再忍辱负重,没到献出清白的程度。”
“唔,好。”
窗前还亮着一根红烛,照在她昏昏欲睡的面上,越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将她摇醒,吆牙切齿道“胡猫儿,你还有没有心?”
她勉强睁开眼,瞧见灯烛下他气急败坏的神色,不由扑哧一笑,打起精神道
“萧定晔,我是挖坟的一把好手。你不给自己留后路,便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她翻身便将他按住,双目炯炯
“酒楼那舞姬,你同她真没有过什么?”
“没有。”
“可亲过小嘴?”
“没有。”
“可摸过小手?”
“没有。”
“可说过情话?”
“没……”萧定晔一滞,半晌道“那都是为了麻痹旁人,是做戏,是逢场作戏。”
“哦……”猫儿意味深长的表示理解。
话音一转,又将事情继续发散开来。
“我隐约记得,你同李姑娘在一间酒楼,演戏退亲,是请了位姐儿相陪?”
“嗯……对,有过。”
“我隐约记得,你有手有脚,却被那姐儿夹菜端酒,侍候的服服帖帖?”
“嗯……有些不记得。”萧定晔淌下一头冷汗,觉得事情有些失控。
“我隐约记得,那姐儿向你喂酒时,身子是贴着你……”
他心下大惊,立刻翻身,堵住了她的唇……
离四更已不到两刻钟。
身畔人睡的深沉。
猫儿却醒了瞌睡,再也睡不着。
萧定晔问她有没有心。
她自然是有心的。
且她的前世,女子们用不着遵循“三从四德”,对感情的要求更纯粹,更平等。
她当然会吃醋。
然而她有什么立场要吃醋呢?
还有两年多,等约满她就要离宫。
按时髦的的话来说,她和他是合约情人。
没有理由她要走,却不允许他有旁的想头。
何况他还是位皇子,是心怀大志的皇子,是奔着龙椅而去的皇子。
日后就是皇帝。
皇帝既是孤家寡人,却又不能脱离臣子而存在。
他们辅佐他,自然因为他们和他,牵牵绕绕,最后可能是一家。
姨妈的邻居的二舅的外甥女婿。
而后宫,已不仅仅是从皇帝的肾脏出发。
那是平衡牵绊臣子的御下之术。
从感情上来说,她当然会吃醋。
从理智上来说,她吃这些醋,不是给自己白白找不愉快吗?
今日遇上的还只是他的过往。
他还有未来。
光接踵而至的亲事,就有好几个。
什么都不要去想,开开心心过完剩下的时光,然后卷包袱皮走人,自此相忘于江湖。
这才是正道。
是她应该做的事。
其他的都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