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开始算经济账,按照本地彩礼,还要出最少八万块,结婚办酒,生孩子,杂七杂八还要十几万才能给老大安排妥当。
这几年老头子一做生意就跟顾客吵架,像是更年期一样,自己往返义乌也有点力不从心,啥时候能赚够钱,把摊子一甩去潇洒了呢!
“哎!”她叹口气。
过了十字马路,离家很近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背着孩子发传单。
“大姐!买房子不?前面就是售楼部。去看看!”
“你这够能干的,背孩子出来!”薛妈接过来一张。
“嗨!没办法,家里紧张!”
她低头瞅了心里不禁难受懊悔,奶奶的,这房价咋又涨了。
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没人要的房子也涨的呼呼叫,家门口这块破地方的房子不怎么好,没学区,如今也一平米五六千块了。
一百平加上税和装修,少说住进去还要五六十万,再给薛刚结婚彩礼。。。。
“哎呦!”她想的脑壳子疼,原本打算退休的美梦又硬生生被掐灭了。
薛妈妈拿着传单路过售楼部看了一眼,这个点还有人买房子呢,原来都是刚需买,自从加了 炒房族以后,普通人买房子更难了,都是挣工资的,谁家能随随便便拿出几十万?
她折叠传单放进包里拐了弯,从繁华潜入黑暗。
职工房一墙之隔,像是贫民窟一样,老远就能闻到臭水沟垃圾堆的味道。
这边是建筑公司分的老房子。
薛爸当年在建筑公司干活,自己优先分了一套,如今破败不堪。
那些有点钱的邻居都搬走了,只有她还在。
儿子们没安排妥当,自己也不好享福啊!
“吱!”薛妈妈开门进来。
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亮着,旁边的洗衣机上堆着脏衣服,等着攒够一批再洗。
家里简陋也不干净,都是陈年老灰浸入墙体。
因为她们是做批发生意的,天刚亮就要走,太阳落山才回来,周而复始?
每天下班回来吃了饭身体疲惫也就不想在动弹,所以东西上都蒙了尘也没打扫。
老汉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头:“薛鸣没过来?”
薛妈妈白了他一眼走到简易沙发上放下包,摘了围巾:“你那样捯饬你儿子,他能回来才怪!”
一听这话,薛爸爸拿着锅铲瞪着牛蛋眼又准备开始掰扯。
“滚滚滚!赶紧炒菜吧,一天不安生!讨厌听你说话!”薛妈不想搭理他。
“哎!”薛爸被怼,气愤回到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传出菜香,薛妈妈坐在沙发打开电视,漫无目的换着频道。
这个房子算上公摊总面积六十多,主卧一张双人床基本沾满,只能放一个柜子摆电视机,
次卧一张简易木头床,阳台做了延伸放着兄弟俩的书。
客厅水洗石地板,房顶一台陈旧吊扇挂着灰尘。
她双腿翘起踩着椅子,端坐在那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脸不悦。
薛爸爸出来瞥了一眼知道她生气了,索性又扭头回去。
厨房也很小,一字型,自己水泥垒的碗橱子,锅灶简易,抽油烟机一层的油污。
他麻利铲了菜,自己又放好桌子,拿了碗筷。
薛妈不搭理他,他也没脾气,眼睛时不时的瞅人家。
薛爸这个人长的高大也好看,这个年纪了站在那还是一副干部样。
只可惜他一辈子没有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纯粹文盲。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这是他心里的刺。
他跟薛妈认识是因为全家下放到薛妈的村子,两人一来二去好上了。
薛爸祖上是地主,就他爹年轻那会儿还手头阔绰,后来局势动荡他们从山东水路逃荒过来的,一直在河上谋生。
又不知道怎么的就下放到乡下去了。
那些年吃尽了苦头,自己爹游手好闲惯了啥事不管,童养媳的娘也是只护着自己闺女,儿子就基本不搭理。
他和两个哥哥靠出苦力糊口,有时候没活就饿得喝凉水。
薛妈家庭条件还算行,认识以后就每天接济他吃饭。
后来回到市里,薛妈也跟着回来了。
婆婆是看不上薛妈的,认为她心机深,农村人配不上自己儿子,死活不待见。
刚回来的时候婆媳俩没少吵架,薛爸都不敢回家。
薛爸没文化没本事,担心薛妈娘家那头也看不上,每年过年都不愿意跟着薛妈回去。
薛妈几个姐妹都混的好,他感觉自己囊中羞涩,回去只会格格不入,丢面子。
如今好过了,家里有了钱,他心里也有了底气,每天兜里必须装一万块,逢人就会掏出来显摆。
“吃吧!给你炒了个虾仁!”薛爸献着殷勤。
薛妈叹口气,绷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