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击中薛妈。
“你也好意思说,你家当初穷的叮当响,吃饭都揭不开锅,还是我跑到娘家去借钱回来救济的。
我费心费力帮衬你,你妈却跟邻居说我往娘家倒腾东西,妈的,现在想起都心酸!”
说着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眉头紧皱。
“哎呦,你的好我知道,这不是我也对你好吗?给你天天做饭吃!”
“嘁,说起做饭这事我更气,我一天天的在外头忙的要死要活你妈看不见,回来让你做顿饭你妈就跟人说我欺负你,不把你当男人了,摁你下厨房了,倒霉运了!”
“邻居们的话不要当真,有时候她们也是故意挑拨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说别人能挑拨离间?我算看清楚了,你永远向着你妈,就算她啥也不是你也向着,你向着吧,看看他是能给你养老还是咋地!”
“白琳!你这话过分了啊!”薛爸表情突然不悦。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你倒是说说,是我挣的少了,还是生的少了?哪里过分你倒是说清楚?”
薛妈步步紧逼,薛爸不得已起身:“我不想跟你吵,我闲的没事干了跟你掰扯这些!”
“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薛妈气鼓鼓关了卧室门。
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不痛快,一点就着。
她躺在床上,屋里冷冰冰的,蒙尘的温度计上显示十度。
看着电视眼角泛泪。往事涌上心头。
自己爹是村里教书的,母亲务农,她高中毕业后跟着爹在学校里当辅导员。也算风光。
一家人本来过的还算可以,那年娘突然有了身孕,那个年代已经开始计划生育了,娘第一时间想着就是去打掉,不打胎爹的教书工作保不住。
去了医院,医生说她娘身体有问题,如果现在打掉这个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爹娘人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孩子不打了,爹很快被免了职,自己也不能教书了,大弟弟还闹着要上大学,全家一瞬间陷入低谷。
也是这一年,她不得已离开家,跟下乡改造的薛德福结婚了。
啥也没有,只打了个结婚证。
同一年,政策宣布不用改造了,他们一家又要返程回市里等安排。
婆婆这个时候就开始看不起她了,认为她有心计,想要变成城市户口才故意麻缠自己儿子。
薛妈怀孕了。
一家人回到市里,名额有限,政府就分了一间房子,婆婆二话没说直接让给大儿子结婚了,他们跟薛爸住在贫民区。
大家都开始捡砖头搭房子。薛妈不得已跟着去拾砖头,两人好不容易搭好一间屋子,婆婆倚老卖老非要住。
薛妈年轻面子薄,她也拗不过人家一家人,只好妥协。
自己气鼓鼓的选择离婆婆家远点的地方重新搭窝棚。
自己不找事,婆婆却疯狗似的不依不饶,三天两头过来吵闹,像是得了失心疯。
公公不找事也不管事,他是地主家的儿子游手好闲一辈子,没事喝酒打老婆,婆婆被打就过来折腾他们一家人。周而复始。
薛爸通常会躲出去,留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应付。
后来,大儿子出生,家里穷的连鸡蛋都没有,月子做不成孩子也没奶,不得已回了娘家讨要生活费。
娘家也不富裕,还是想方设法四处借钱接济她。
薛鸣一岁的时候一不小心又有了薛刚,薛妈妈本不想要的,生活如此困顿,可是都没有钱流产,她索性还是决定生下来。
家里本来就穷,有点好的,她都紧着儿子和老公,自己怀着孕还饿着。六七月都不显肚子。
薛爸爸后来经人介绍去了建筑公司,一家人也跟着搬到了建筑大院里头。
这里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是比居无定所被恶婆婆捯饬好多了。最起码有了公共厕所,不用荒郊野岭的去解手了。
她白天要照顾儿子,洗衣送饭,晚上总会饿的肚子咕咕叫腿抽筋,肚子里的孩子也闹腾不停。
在辛酸和困苦中,她挨到了临产的时候。
那天薛刚差点生在路上,他生出来瘦的皮包骨头,又黑又丑,简直无法形容。
她内心无比亏欠小儿子,
许是这孩子娘胎里受了亏待,一直长的很丑,七八岁了头发不见长,就算有几根也是红色的毛,看的人心惶惶的。
他上蹿下跳,每天都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闯祸,薛爸皮带打断好几根。
直到高中那年开始,他人一下子就长到一米七多。头发也黑了亮了,长相好看起来。
薛妈拧巴的心这才放松了一点。
但是他此时的性格与小时候截然相反,从小话痨捣蛋鬼变成了一言不发的冷面王子。
“哎!”薛妈妈叹口气打开药瓶子,降压药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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