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厨房里，料理台光洁如镜，倒映着沈毅略显局促的身影。
他刚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水流哗哗作响，他正低头认真清洗着一把翠绿的芦笋。
吴夏怡从他身后悄然走近，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卡通围裙。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栀子花与麝香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沈毅的鼻腔。
“小心，别把衬衫弄湿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羽毛搔过耳廓。
沈毅下意识地想侧身躲开，但她的动作更快。
吴夏怡绕到他身前，踮起脚尖，将围裙的挂脖绳套上他的脖子。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毅能看清她纤长眼睫上微小的颤动，能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的清香。
他身体有些僵硬，双手还沾着水，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吴夏怡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她转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为他系上围裙的带子。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后腰，动作轻柔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亲昵。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快，“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了，沈大厨。”
沈毅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只咧嘴笑的柴犬图案，神情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接受。
“谢谢。”他低声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水槽里的蔬菜上。
吴夏怡没有离开，而是倚在旁边的台面上，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沈毅的动作很娴熟，洗、切、沥水，一气呵成。
他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单手发力，蛋清蛋黄便完美地滑入碗中，蛋壳上没沾染一丝蛋液。
紧接着，他拿起筷子，手腕稳定而快速地搅动，很快，一碗金黄均匀的蛋液就准备好了。
吴夏怡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个瞬间，让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她的前夫，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别说做饭了，连厨房的门都懒得进。
怀孕的时候，她孕吐得厉害，想吃一口清淡的家常小菜，对方只会不耐烦地扔给她一张卡：“想吃什么自己叫外卖，或者让阿姨做，别来烦我。”
后来孩子出生，她日夜颠倒地哺乳，累得筋疲力尽，那个男人却依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连倒一杯水都得喊保姆。他总说，男人是干大事的，厨房这种地方，不该是他待的。
可笑。
吴夏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沈毅，红缨饮料厂的厂长，也算是事业有成，但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油腻和傲慢。
他切菜的侧脸很专注，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膀，腰身却很窄，充满了力量感。
他是一个会为女人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温柔、体贴、有能力，简直是稀有物种。
吴夏怡的心底，一个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王婧那个蠢女人，守着这样的宝藏却不知道珍惜，居然还跑去跟上司纠缠不清。
既然她不想要，那自己就不能错过了。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饭菜很快就绪。一盘清炒芦笋虾仁，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家常，却色香味俱全。
两人相对而坐，柔和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沈毅给吴夏怡盛了一碗汤。
“你的手艺真好。”吴夏怡由衷地赞叹，她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开来，“真的，比外面很多餐厅都好吃。”
沈毅笑了笑，没说话，自己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吃了一碗，他便去厨房里盛饭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从桌边的西装外套里传来。
吴夏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望了一眼厨房里的沈毅。
她放下筷子，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艳冰。
吴夏怡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伸手按了一下手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
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程艳冰的脸上，冰冷刺骨。
程艳冰从超市里出来，没有回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张师傅那张朴实又困惑的脸，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生产线出问题？没有啊。”
“今天的生产任务下午五点不到就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