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祸不单行!(2/3)
色霎时铁青。贺时年没看他,只盯着自己指尖:“张站长坟头的雪化了三次,没人去扫墓。他女儿去年考上师范,填志愿时,把‘勒武县’三个字划掉了。”满屋寂静。窗外风声忽起,卷着几片枯叶拍打玻璃,啪、啪、啪。汤鼎干咳一声想岔开话题,贺时年却已起身:“时间不早了。请各位领导安排一下,我们想去现场看看。”邱文亮强笑:“当然可以!我已经让交警队清空了路段,现场保护得很好。”“不用清空。”贺时年拎起公文包,“我们就走过去。顺便看看路上的店铺、行人、小摊贩——他们比文件更真实。”一行人出了县委大院,步行穿过两条街。贺时年走得不快,但每经过一家五金店、修车铺、杂货摊,必停下脚步,买一瓶水、一包烟,或蹲下来帮老人捡散落的纽扣。他跟卖红薯的老妇聊今年收成,问剃头匠每月挣多少,甚至摸出五十块钱,硬塞给一个蹲在墙角写作业的小女孩:“替你妈买点药,告诉她,别舍不得钱。”小女孩仰起脸,怯生生问:“叔叔,你是新来的县长吗?”贺时年蹲得更低了些,平视她眼睛:“我不是县长。我是来听你们说话的人。”身后跟着的邱文亮等人,脸上血色渐褪。他们忽然意识到,贺时年根本没打算按他们的剧本走——他不查账本,不审干部,不翻会议纪要。他要把勒武县掀开一道口子,让风灌进去,让阳光照进来,让那些藏在水泥缝里的哭声、锈蚀的螺丝、发霉的补偿协议、被涂改的考勤表,统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到东开区工地外围时,贺时年忽然停下。围挡上用红漆喷着一行大字:“东华州重点民生工程——勒武东开新区”。字迹崭新,油漆尚未干透。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上湿红。“这字,喷了多久?”他问身旁的住建局副局长。副局长支吾:“昨……昨天下午。”“昨天下午几点?”“大概……四点多。”贺时年点点头,掏出手机拨号:“宗启良,让纪委的同志现在就来现场。带上执法记录仪。再通知州安监局,调取东开区全部在建项目近半年的安全检查台账、隐患整改清单,特别是B-7地块——我要看到每一次巡检时间、签字人、整改落实情况,缺一天,查责任人。”他挂了电话,转身面对邱文亮:“邱书记,您刚才说,事发当天阮县长亲自到场。请问,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现场照片或视频?”邱文亮喉结滚动,终是哑声道:“十一点零七分。”“巧了。”贺时年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交通卡口监控截图,时间戳赫然显示“3月17日 11:07:23”,画面里,阮南州的黑色轿车正驶过东开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距离工地尚有两公里。“阮县长,您这‘第一时间’,走得有点远啊。”阮南州额角青筋暴起,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贺时年将截图轻轻放在邱文亮面前:“这张图,是我让州交警支队今早调的。我还调了气象局数据——那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东开区有阵雨。可您刚才汇报时说,现场秩序混乱,群众情绪激愤,是因为‘天气闷热、人心浮躁’。”他顿了顿,目光如钉:“邱书记,勒武县的雨,是从您嘴里下的,还是从天上下的?”邱文亮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丝从指缝沁出。他忽然明白,贺时年不是来查案子的。他是来收魂的。收勒武县这具早已腐朽躯壳里,最后一缕尚存的官德之魂。队伍沉默着进入工地。黄土裸露,塔吊静默,只有几台挖掘机冷冰冰杵在原地。贺时年径直走向B-7地块中央那片被白线圈起的区域,蹲下身,用手指抠起一块泥土——潮湿、微腥,混着暗褐色污渍。“李振国就是在这儿被碾的?”他问。安全员点头。贺时年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塔吊基座:“塔吊基座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拿来。”“已经……送检了。”“送检了?”贺时年冷笑,“那我问问你,检测机构有没有资质?有没有CmA认证?检测员是不是持证上岗?采样过程有没有全程录像?原始数据有没有备份?如果明天报告出来,结论是合格——我敢保证,那份报告的纸质版墨迹,还没我手里这支笔的油墨干得快。”他站起身,拍掉手上泥灰,忽然朝围观工人扬声问:“各位师傅,谁能告诉我,事发前两天,这片地是谁在负责洒水降尘?”人群一静。一个戴草帽的老汉迟疑举手:“我……我干了两天,每天早晚各一次。”“那你记得,3月16号下午,有没有人往这儿运过渣土?”老汉挠头:“运了……运了三车,都是晚上十点以后,黑灯瞎火的。”“车牌号呢?”“没看清,但……”老汉咽了口唾沫,“最后一车,司机下车撒了泡尿,我看见他裤腰上别着个对讲机,频道键贴着‘13’。”贺时年眸光骤亮:“对讲机?哪个单位配的?”老汉摇头。贺时年却已转身,对宗启良下令:“查全县所有在建工地对讲机采购记录,重点排查频道键为‘13’的型号——必须今晚十二点前,给我列出所有使用该型号对讲机的单位、项目、负责人名单。”他不再看邱文亮,只朝工地深处走去,背影挺直如标尺。就在他即将跨过警戒线时,身后传来一声嘶哑低唤:“贺秘书长!”是马有国。他不知何时挣脱了人群,踉跄追上来,脸上涕泪纵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家里有急事!孩子……孩子病危在省医院抢救!我得马上赶过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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