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暴露(1/3)
钮露来了。今天她穿了一袭黑色加绒长裙。上身套着米白色的秋季外套。秘书连忙恭敬客气地奉上茶。待秘书离开之后,焦作良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钮露坐下。“坐吧,钮露同志。”钮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的,感谢焦书记。”焦作良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哪怕他和钮露是夫妻。但此时是工作时间,他也就一切按照工作程序来。“有什么事吗?”钮露说......车子驶出酒店大门,贺时年靠在后排座椅上,没有看窗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车窗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却毫无松动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道尚未解开的绳结。宗启良坐在副驾,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将手边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翻了翻——那是调查组出发前州纪委提供的勒武县近三年财政拨款明细表,其中“东开区基础设施建设专项”一笔高达八千三百万元的支出,赫然列在2023年第三季度,而同一时期“下岗职工安置补偿专项资金”余额仅剩二百一十七万元,且近九个月未发生任何支付记录。贺时年忽然开口:“宗主任,你查过钮露厅长那年去青林镇扫墓的原始行程单吗?”宗启良一怔,迅速转过身来:“秘书长,您是说……”“不是怀疑钮厅长。”贺时年睁开眼,目光清冽,“是想确认当年邱文亮向我透露行程时,有没有同时向其他人通报过。”宗启良立刻明白了分量。钮露作为省委书记夫人,其行程属高度敏感信息,邱文亮若擅自外泄,哪怕对象是贺时年这样当时已调离西平的干部,也已越界。更关键的是,钮露最终确实去了青林镇,但据当年随行秘书私下透露,她临行前接到过一个二十分钟的加密电话,之后才临时更改路线。电话来源至今未公开,但西平县委办通讯记录显示,当日唯一申请过省级保密线路权限的,正是时任西平县委副书记的邱文亮。“我让老陈盯了三天。”宗启良压低声音,“邱文亮办公室那台旧传真机,去年十月起,每月十五号凌晨一点十五分,都会自动发送一份无抬头、无落款的A4纸文档到州档案馆一个废弃编号邮箱。内容全是零散数字和代号,我们破译了三份,其中一份提到了‘青林水库’‘钮’‘赵’三个字。”贺时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赵又君。”“是。”宗启良喉结滚动,“另一份里,出现了‘东开区’‘水泥标段’‘庞小龙’的名字。第三份……”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是当年青林镇水库立项前,一份被撤回的环评报告补遗页。上面有邱文亮以西平县委副书记身份签署的‘情况属实,建议加速推进’字样,但签字日期比正式批复早了整整十七天。”贺时年接过那页纸,指腹摩挲着墨迹边缘。十七天——足够让某些人提前圈定施工队伍、敲定回扣比例、甚至为后续的“意外事故”预留操作空间。他忽然想起赵海洋第一次被调去林场守林的那个雪夜,年轻人拎着半袋冻硬的馒头站在县委大院门口,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片模糊的雾。那时贺时年刚被宣布调往州图书馆,连个正式谈话都没有,只有一张盖着红章的调动通知。赵海洋没哭,也没问为什么,只把那袋馒头塞进贺时年手里,说:“老师,您尝尝,林场灶房新蒸的。”车子拐上通往县城老街的岔道。两旁梧桐树影在暮色里拉得细长,像一道道斜插进泥土的刀锋。贺时年让司机停在县医院后巷口。他独自下车,绕过堆放医疗废品的铁皮棚,从消防通道上了住院部五楼。走廊尽头最里间病房门虚掩着,门牌号被胶带反复粘贴撕下,露出底下模糊的“517”字样。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病床上躺着个瘦得脱形的男人,左手缠满纱布,右腿打着石膏高悬在牵引架上,听见动静,他艰难地偏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贺时年面容时骤然睁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咕噜声,右手猛地抬起,却又因牵动伤口剧烈颤抖起来。“老周?”贺时年快步上前,按住他乱挥的手腕。周大勇——原勒武县化肥厂锅炉工,也是当年第一个在县委门口跪倒讨薪的下岗工人。他张着嘴,牙齿脱落大半,说话漏风,却一字一顿:“贺……书记……他们……把我儿子……抓走了……”贺时年瞳孔微缩:“谁抓的?”“派出所……姓庞的……”周大勇急促喘息,额角沁出冷汗,“说……说我是……煽动……还说……我儿子……打人……可他……他那天在……在……”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涨成紫红色,贺时年连忙扶他坐起,顺着他嶙峋的脊背往下抚。周大勇喘息稍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贺时年掌心:“藏……藏在……我尿壶底下……三天了……没人……敢碰……”纸条展开,是半截圆珠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歪斜却异常用力:【庞小龙让我签认领赔偿款,我没签。他说不签就把我儿子送进去。我老婆今天去东开区要说法,被保安打了。他们说阮县长说了,这事没商量。】贺时年盯着最后那个“阮”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阮明哲,勒武县县长,邱文亮最倚重的搭档,也是旧锡帮在县政府的“主心骨”。去年底州审计局抽查发现东开区村镇公路项目中,三处涵洞混凝土强度不达标,整改通知发到县政府,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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