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宋晓雨回头一笑,“今天有大事。”
“啥事?”
“医生正式批准我复工了。”她擦擦手,从包里拿出一张诊断书,“血象稳定,肝功能正常,可以恢复正常工作强度。”
李天明盯着那张纸,久久未语。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你不怕我再倒下?”她轻声问。
“怕。”他声音沙哑,“但我更怕你一直被困在‘病人’这个身份里。你要工作,要发光,要让我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一个完整的你。”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泪无声滑落。
饭桌上,春春宣布:“妈妈今天教我煮饭了!虽然糊了一点,但冬冬说好吃!”
“真的!”冬冬用力点头,“比我上次煎鸡蛋还不糊!”
全家哄堂大笑。李天明夹起一块鱼放进宋晓雨碗里:“以后家务我多干点,你只管往前走。”
“那你呢?”她反问,“你走得动吗?”
他一怔。
“你忘了上次胃出血,疼得在床上打滚还不肯住院?”她声音渐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半夜在书房咳出的血丝?”
孩子们安静下来。空气骤然凝重。
他低下头,良久才说:“我不能停。一停,桥就断了,学就上不了,家就分了。我得撑住。”
“可你不是神。”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是人,会累,会病,会死。如果有一天你倒了,谁来接你的班?天生?刘志国?还是小军?他们还没长大。”
“所以我一直在教。”他抬眼,“教他们看账目,教他们谈合同,教他们怎么在利益面前守住底线。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一起扛。”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最爱你的,不是你有多能干,而是你明明可以为自己活,却偏偏选择为别人拼命。”
那一夜,孩子们睡后,他们并肩坐在阳台上。秋夜清寒,星光如筛。远处工地灯火通明,像一片不眠的星河。
“你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吗?”她忽然问。
“记得。”他笑,“在县民政局门口,你穿着借来的白衬衫,我戴着借来的领带。没酒席,没婚纱,就买了两斤糖果分给同事。”
“可我觉得那天特别幸福。”她靠在他肩上,“因为你眼里有光,不是因为娶到了我,而是因为你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
他握住她的手:“现在,我眼里还有光吗?”
“有。”她轻声道,“比从前更亮。因为你不再是一个人在走,而是带着成千上万人,一起走向光。”
深夜,他再次翻开日记本,写道:
“十一月初二,晴转星。今日交付首批住房,晓梅独挑大梁,宋晓雨重返岗位。看似顺遂,实则暗流涌动。身体已现疲态,胃痛频发,夜间偶有低烧。自知负荷逼近极限,然不可退。
想起父亲当年背柴落水,若那时有座桥,或许命运全然不同。如今我建的不只是桥,是无数个‘如果’的集合体??如果当年有人帮我,如果当年有学可上,如果当年有医可看……
我要让这些‘如果’,变成‘一定’。
孩子们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可我知道,真正的累,是心累。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些信任我的眼睛。
但只要宋晓雨还在身边,只要工地上还有人对我笑,只要清晨还能听见孩子的读书声……
我就还能走下去。”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三个孩子挤在同一张床上睡得香甜,春春抱着布娃娃,冬冬蹬掉了被子,夏夏嘴里还含着半截铅笔。
他悄悄进去,替他们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下一本新买的《十万个为什么》。
回到客厅,发现宋晓雨还在等他。她递来一杯温水,里面泡着几片姜。
“喝了吧。”她说,“明天还要去看桥基渗水检测。”
他接过,一饮而尽。
“下周王书记要来参加‘同心桥’命名碑揭幕。”她忽然说,“他还想见见小军。”
“我去安排。”他点头,“让小军当讲解员,讲讲他心中的桥。”
“你真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不是接班人,是传承者。”他纠正,“我这一生,不过是把别人给我的火种传下去。小军、晓梅、天生、刘志国……他们每个人,都是新的持灯人。”
她凝视着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会觉得,你像一棵树。根扎在最贫瘠的土里,枝叶却拼命往上够,只为给下面的人撑一片阴凉。”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那你要做我的土壤。在我枯竭时,给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