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王叔,走好(1/3)
王作先去世了!之前离开京城之前,李天明和宋晓雨还去疗养院探望过,当时王作先的身体虽然很虚弱,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接到蒋敬的电话,李天明恨不能立刻就飞去京城。可是等他们赶回到成都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这个时候根本买不到回京城的机票,只能又在成都住了一晚。转天,李天明和宋晓雨前往京城,李光强带着三红和四平回海城。紧赶慢赶的,等李天明和宋晓雨赶过来的时候,悼念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现在陆续走进悼......奥运村清晨六点,天光刚透出青灰,跑道上还浮着一层薄雾,甜甜已经换上了深蓝底色、银线勾边的国家队训练服。她没穿钉鞋,只踩着一双轻便的碳板跑鞋,鞋帮处磨得发白,是去年世锦赛决赛后特意留下的旧物——那场她以21秒73破世界纪录的战役,连鞋带都浸透了汗水,在鞋舌内侧还用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赢给北京看”。她沿着环形塑胶跑道慢跑,步幅不大,频率却极稳,双臂摆动如钟摆,呼吸节奏被压进胸腔深处,像在数心跳。每过一圈,她都在心里默念一个数字:一、二、三……直到第十七圈时,左膝外侧突然一紧,像是有根细弦被猛地抽了一下。她没停,反而微微压低重心,把重心前移,让髋关节代偿发力——这是十年来无数次肌肉撕裂、半月板轻度磨损、跟腱慢性炎症后,身体自己长出来的“新逻辑”。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与她相差半拍。甜甜没回头,只将右手抬起,向后比了个“oK”的手势。霍起纲放慢脚步,落在她身侧半米处,穿着一身洗得发软的藏青运动服,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桶盖缝隙里渗出温热的米香。“妈熬的山药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桂圆,说你昨儿夜里三点才睡,胃又该闹脾气。”他声音不高,带着晨雾的润意,“还有,爸让我捎句话——‘别管别人说什么格局不格局,咱家的格局,是你脚底下这四百米跑道,一寸都不能让’。”甜甜终于侧过脸,笑了一下,眼角纹路舒展,像阳光晒开的湖面涟漪。“他还记得我小时候偷吃灶台上的枣糕,被烫得直哈气的事?”“记得,他说你那会儿一边跳脚一边喊‘不疼不疼’,结果第二天跑接力,摔了都没吭声,就怕被取消资格。”霍起纲拧开保温桶,舀了一勺粥递过去,“趁热。”她接过来,吹了两下,小口啜饮。米粒绵软,山药清甜,红枣碎在舌尖化开微酸,暖意顺着食道滑下,一直落进胃里,又缓缓漫向四肢。她没说话,只是把空勺子还回去时,指尖轻轻碰了碰霍起纲的手背——那是他们之间不用言语的默契: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宽慰,而是这样实打实的、带着烟火气的支撑。七点整,训练馆开门。没有热身音乐,没有教练吆喝,只有器械液压杆沉闷的“咔哒”声,和橡胶垫被反复踩踏后散发出的微涩气味。甜甜换上钉鞋,走到起跑器前,单膝跪地,手指抚过起跑器金属横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第一次试训时,因发力过猛崩断鞋钉留下的。如今那划痕已被摩挲得发亮,像一道愈合的旧疤。她做了一组静态拉伸,再一组动态激活,然后站上起跑线。没有计时器,没有对手,只有她自己。第一枪,她起跑反应0.128秒——比巅峰期慢了0.015秒,但比昨天接力赛快了0.007秒。第二枪,0.126秒。左腿蹬伸时,大腿后群肌肉微微震颤,但她立刻收紧核心,用腰腹力量兜住下盘,把那点晃动压成一道更沉的爆发弧线。第三枪,0.125秒。这一次,她没冲过终点线,而是在距终点十米处骤然减速,收步转身,单手撑地,做了三个标准的单腿臀桥,右腿悬空绷直如弓弦。“起纲,记一下。”她喘着气直起身,“今天起跑器高度调高0.3厘米,左脚踏板角度再内旋两度。”霍起纲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笔尖沙沙作响:“为什么?”“因为昨天最后二十米,我蹬伸角度偏大,重心抬太高,滞空时间多了0.08秒——这点时间,在巅峰期够我多甩开对手半个身位,现在,够我把自己拖垮。”她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不指望回到二十八岁,但我得让三十五岁的身体,学会用新算法跑旧程序。”话音未落,馆门被推开。应水根站在门口,肩上搭着一条旧毛巾,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他没穿教练服,穿的是件洗得泛黄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是甜甜第一次全国少年赛夺冠后,他亲手缝的。“老头儿,您怎么来了?”甜甜笑着迎上去。应水根没答,只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本硬壳笔记本,封皮颜色各异,最上面那本是深红,烫金印着“2004·雅典”。“翻到第137页。”他指了指。甜甜蹲下身,翻开那本红皮册子。纸页已微微泛脆,字迹却依旧锋利如刀:【 雅典奥运会女子200米半决赛起跑失误,第一程掉速0.3m/s;弯道加速迟滞0.2秒;直道末段右膝屈曲角度不足,导致蹬伸效率下降12%;最终成绩22秒01,小组第四,险些出局。结论:不是状态问题,是起跑器参数与当日气温湿度不适配。修正方案:明日决赛,起跑器右脚踏板下调0.5cm,左脚加装硅胶缓冲垫。】下面是一行小字,墨色略深,像是后来补写的:【那年她二十八,输了半决赛。可决赛那天,她跑出了21秒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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