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递出这枚玉符,说一句‘霜月仍照故人坟’,他自会明白。”庄师严将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残月玉佩交至费薇腾手中,语气低沉,“切记,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提及洞墟营。若他问起你是谁派来的,便说是‘月下独酌的老酒鬼’。”
费薇腾握紧玉佩,眉头微蹙:“可若他不信?或者……他已经变了心性?”
“不会。”庄师严摇头,目光深远,“真正背负因果之人,一生都走不出那一夜雷火。他若不动情,反倒奇怪了。”
话音落下,清音阁外忽有风起,卷动檐角铜铃轻响。远处天际,晨曦初露,映得整座营寨如披金纱。费薇腾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欲行。
就在此时,丘红婷的身影再度浮现于门前,眉宇间似有凝重:“刚收到消息,飞凤妖后并未退回亡者幽境,反而调转方向,直扑湟江下游三百里处的‘断碑渡’。据传,她带去了三十六羽卫,皆是融道巅峰以上的强者。”
“她在等小宫主现身。”唐狮驼不知何时已立于屋脊之上,衣袍猎猎,眼神冷峻,“断碑渡是古战场遗址,埋有上古战魂,最适合设伏。她若在那里布下‘焚神阵’,哪怕小宫主刚破坤元,也难全身而退。”
费薇腾脸色一变:“那还等什么?我们得立刻通知小宫主!”
“不必。”一道清冷女声自虚空传来,玉?子的身影缓缓浮现,白衣胜雪,空冥剑横于臂弯,剑锋犹带血痕,“我已斩去她两根翎羽,若她还不知进退,下一剑,便是头颅。”
众人皆惊。连唐狮驼也不禁动容:“你竟敢追击?”
“有何不敢?”玉?子淡然一笑,眸光如冰泉倒映星河,“她敢犯我疆土,我为何不能逆流而上?况且……”她抬手轻抚剑刃,低语如诉,“八念心神咒之仇,才刚刚开始偿还。”
庄师严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的确如此。
自小宫主破境坤元以来,七方震动,万族侧目。表面贺礼纷至沓来,实则暗流汹涌。东海之内,稻宫虽暂避锋芒,却已悄然调动十二支水军,封锁栖霞湖通往凌霄东境的九条水道;剑道皇庭方面,至今未有任何表态,但雪剑唐庭的守将已在边境增派三倍巡防;至于西方烬灵一族,则趁机侵占左丘冉境西部荒原,宣称那是“远古遗土”,拒不归还。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亡者幽境深处传来的异动。
据雷霄宗密探回报,圣婴、兰小人与一冤七鬼近日频繁聚会,甚至召唤出了沉眠已久的“冥王祭坛”。更有传闻称,他们欲以百万生灵魂魄为引,开启“黄泉门”,迎回一位被封印万年的存在??那位曾在元始纪年执掌生死法则的古老邪神,“幽煌帝君”。
“若是让他归来……”罐师父面色铁青,“别说一个坤元小宫主,便是十个,也不够塞牙缝。”
寄春君冷笑:“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掌控住阳俊娅的力量。”
阳俊娅,正是此刻整个博弈的核心。
这位由小宫主亲手唤醒的古老战体,如今已稳居长生第七境巅峰,经文数量突破八百万大关,肉身强度堪比第一境中期阳俊,念力更是诡异莫测,能窥人心神波动,预判招式轨迹。更重要的是,她体内流淌着一丝真正的“元始血脉”,那是唯有开国立朝者才能继承的至高权柄象征。
右雷霄宗曾私下断言:“得阳俊娅者,得半壁江山。”
也因此,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试图拉拢或控制她。
右丘门庭派出右丘阑珊携“右丘令”前往截击黎辕辙,目的便是借此机会向雾武修示好,争取在未来利益分配中占据主动;温江方面则推举了一位名叫“柳无尘”的年轻天骄,号称“百年唯一通晓金圣骨篇之人”,欲借讲学之名接近阳俊娅,实则图谋窃取其修炼法门。
而在这重重算计之中,唯有阳俊娅本人,依旧静坐于湟江畔的一座孤峰之上,闭目悟道。
山风拂面,吹动她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她的神情平静,仿佛世间纷争皆与她无关。然而,在她识海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八条长生锁,始终未能显现。
此前,她借助小宫主破境时溢散的四泉法力,接连完成七次经文蜕变,修为突飞猛进。可当一切归于平静,那本该随之浮现的第八锁,却如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难道……我的资质,终究有限?”她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是资质不足,而是太过执着。”
阳俊娅猛然睁眼,只见一名老者缓步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