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三人行(1/3)
白溪本来就不愿意在这里废话,这会儿更是直接一个箭步往前踏出,砸出一拳。她的拳头不大,看着有些小巧可爱,但到底是东洲这年轻一代里最为了不起的女子武夫,这一拳砸出,气机滚滚,丝毫没有半点的软弱之感。这里只有恐怖的拳罡,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姿态。对面的大汤皇帝那残缺的帝袍微微摆动,而后也没多说,直接一拳就砸了出来,两人这一次毫无技巧的对拳,简单直接。砰然一声,大风四起,周遭火势,在这两人的拳风之间......李厚寿。这三个字从周迟唇间吐出,没有剑气激荡,没有杀意冲霄,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整座精舍的寂静。月光停在半空,铜磬无声,连那盆早已燃尽的灰烬都仿佛凝滞不动。大汤皇帝——李厚寿——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听见了一个久违的、又陌生至极的名字。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肌肉本能的抽搐,仿佛这名字在他舌根上碾过,带出了陈年锈蚀的腥气。“李厚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空间,“三十年没听人这么叫过朕了。”周迟站在蒲团前,衣袍未动,身形却已如一柄出鞘三寸的剑——锋芒不露,但鞘中之刃已悬于生死一线。“你记得?”周迟问。“记得。”李厚寿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再无先前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那时朕还只是个藩王世子,住王府西角的旧阁楼,屋顶漏雨,冬夜结霜,母妃病重,父王不敢请太医,怕被朝中言官参一本‘僭越妄用御药’。朕每日亲手煎药,药渣堆在廊下,引来老鼠,也引来一只黑猫。”他顿了顿,视线微微偏移,落在窗边那口铜磬上。“它总蹲在药罐旁,盯着火苗看。有一次朕烫了手,它跳上来舔了舔,血混着药汁,它咽下去了。”周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后来母妃薨了,父王疯了三个月,府里上下都当他是废人,连内侍都敢克扣炭火。那一夜雪大,朕抱着母妃留下的旧袄蜷在廊下,那只猫钻进袄里,贴着朕的胸口睡了一宿。第二日醒来,它不见了,只留下三根黑毛,缠在朕指尖。”李厚寿忽然笑了,很轻,很慢,像枯枝折断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高锦就是那只猫。他不是化形后才来的,是他本就一直在那里。朕知道,可从来不说破。不是因为怕,是……舍不得揭穿。”他望着周迟,眼底竟有一丝近乎真实的疲惫:“你说朕没有朋友?不错,朕确实没有。可朕有那只猫。它不说话,不讨好,不争宠,也不求长生。它只在朕冷的时候来,饿的时候等,痛的时候蹲着。它若真是猫,倒比人更懂什么是‘在’。”周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所以,您今日邀我来,不只是为了杀我,也不是为了谈什么天下大势。”“是。”李厚寿点头,“是想让你看看,一个皇帝,也会记得一只猫舔过自己伤口的温度。”“可您杀了孟长山。”周迟声音平稳,“他不是猫。”“孟长山是把刀。”李厚寿淡淡道,“一把钝了、锈了、还总往自己人身上划的刀。朕用他二十年,换来了宝祠宗对朝堂的松动,换来了重云山愿意坐下来听朕讲一讲‘人不是水’的道理。可他最后想反手割朕的喉咙——就因为朕让他去查祁山旧档,查当年是谁把周明远的遗孤,悄悄送进了东洲武库做试药童子。”周迟瞳孔骤然一缩。周明远——祁山剑宗前任宗主,也是他师父。试药童子?东洲武库,那是大汤皇室直属的秘所,专司以活人试炼新铸兵刃、新炼丹方、新设阵图。凡入其中者,不死即残,十不存一。“你……”周迟喉结滚动,“你早知道?”“朕知道。”李厚寿坦然道,“十年前就知道。那时你刚入武库,十二岁,瘦得像根柴,却在第七次试刃时,硬生生攥断了一柄斩铁剑的剑脊。监正说你疯了,朕说,这孩子眼里还有火。”他看着周迟,一字一句:“你不是祁山送进去的。是朕亲自点的名。朕要看看,祁山弃子,能不能烧出一把真正的剑。”周迟没动,可他脚边那块青砖,无声裂开一道细纹,如蛛网蔓延。“为什么?”他问。“因为朕在找一个人。”李厚寿目光灼灼,“一个能替朕问剑玉京山的人。”“您早知道玉京山有问题?”“不。”李厚寿摇头,“朕不知道。但朕知道,玉京山的剑,太干净了。”他起身,缓步踱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缕月光。“东洲剑修,讲究剑心通明,一尘不染。可世上哪有真正不染尘的剑?祁山剑气凌厉,却困于山门;宝祠宗剑意诡谲,却耽于权术;重云山剑势浩荡,却缚于规矩……唯独玉京山,千年以来,剑出必中,剑落必准,从无败绩,也从无例外。他们的剑,太过完美。”他侧过脸,望向周迟:“完美得不像人间的东西。”周迟忽然明白了。不是玉京山太强,而是它太‘对’——对得不合常理,对得令人胆寒。“所以您借宝祠宗的手毁祁山,是想逼出玉京山的反应?”周迟声音发紧,“可您没料到,他们连祁山覆灭都不屑出手。”“是。”李厚寿苦笑,“朕错估了他们的傲慢。他们根本不在意东洲死多少剑修,只在意自己的剑谱有没有被外人窥见一页。”窗外,风起。一道极细的剑鸣,自极远处传来,似有若无,却让整座精舍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周迟脸色微变。李厚寿却神色如常:“来了。”话音未落,精舍门扉轰然洞开。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道无形剑气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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