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致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永不毕业的旅行者。”光苔握紧徽章，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痛感。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最内层，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解开，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香酥脆的可颂咖喱，边缘还微微冒着热气。“塔霓推荐的。”他递给也慈一块，自己咬了一口，浓郁的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森林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在口中弥漫开来，“她说，玛绣在配方里加了点东西，能让吃的人……暂时听懂坐骑山羊在想什么。”也慈接过，小小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忽然停滞。她怔怔望着前方悬浮的水晶球，眼睫剧烈颤动，仿佛在极力捕捉某种遥远而熟悉的频率。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明亮，像小时候第一次成功引动波导时那样纯粹：“我听见了。”“听见什么？”光苔问。也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剩下半块可颂咖喱小心放回油纸包好，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整个∞层所有光屏都为之静默的事——她踮起脚尖，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光苔的额头。“听见……”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誓言，“这座城市的脉搏。原来它一直在等一个人，把所有断掉的线路，重新接上。”光苔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也慈眼角一滴即将坠落的、温热的泪。那滴泪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竟凝成一颗细小的、棱角分明的紫色水晶，折射着∞层里万千光屏的璀璨光芒，如同一粒微缩的、正在孕育的星辰。窗外，密阿雷市的夜空彻底铺开。无数无人机载着荧光粒子升空，它们并非组成广告牌，而是循着某种精密的算法，在云端缓缓编织、延展、盘旋……最终，一幅横跨整个天际的巨大图案，于星海之下徐徐成形——不是联盟徽记，不是冠军冠冕，而是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由齿轮咬合、电路蜿蜒、古卷舒展、菌丝蔓延、极巨粒子迸射、太晶碎片闪耀共同构成的立体地图。地图的中心，正是此刻他们所在的∞层尖塔。而地图的边界，并非终结，而是无数条发光的、延伸向未知黑暗的轨道，轨道尽头，标注着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文字：【伽勒尔·王冠雪原】、【神奥·天冠山】、【卡洛斯·巴尔法姆香殿】、【阿罗拉·乌拉拉山】、【帕底亚·大匙镇】……以及，一条刚刚被点亮的、崭新的轨道，终点处，用闪烁的星尘写着：【未命名之地 · 期待相遇】。光苔仰望着那片壮丽的星空图，忽然笑了。他解下草编帽，任晚风撩起额前微乱的碎发，然后，他张开双臂，不是拥抱虚空，而是向着那片浩瀚的、属于所有可能性的星空，做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摊开了手掌。掌心向上，空无一物。却仿佛托住了整个，正在加速旋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