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一封家书(1/2)
周丽丽在电话里告诉周奕,那个和曾美华关系不错的妇产科护士,已经死了。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了,反正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她肯定是在曾美华走了好几年之后了。这位姓沈的护士是在他们医院跳楼...审讯室顶灯刺眼,白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照得齐帅脖颈上青筋微微跳动。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羁押椅扶手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色污渍——不是泥土,是陈年墙灰混着干涸血痂碾碎后渗进去的。周奕没急着记录,只是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金属外壳在桌面上发出轻微一响。齐帅抬眼看了那支笔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我妈……齐大志,她第一次跟我说‘你爸在外面有人了’,是在我初二那年冬天。”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周奕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窗外市局后院梧桐树梢上,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翅膀扇动声清晰可闻。“那天放学下雪,我没带伞,蹲在校门口屋檐下等雪小点。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一件厚棉袄披我身上。我说不用,她硬给我裹紧,手很凉,指甲掐进我肩膀肉里。”齐帅慢慢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比划出一个窄窄的宽度,“就这儿,两个指头,死死掐着。”周奕没接话,只用笔尖点了点笔记本右下角——那里画着个极小的、歪斜的十字架,是前几次提审时随手涂的。“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刚从长途汽车站回来。我爸坐的那趟去上海的班车,她跟了一路。在虹桥长途站外,看见他搂着个穿红毛衣的女人下车,女人手里拎着个印着‘上海第一百货’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像是装了两瓶酒。”齐帅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极短,像刀锋划过冻僵的脸皮:“我妈回家就烧了我爸所有照片。相框全砸了,玻璃碴子扫进簸箕前,她让我跪在客厅中间,把每一张烧掉的照片残片,都捡起来舔一遍。”周奕笔尖一顿。“她说,‘舔干净,尝尝你爸的味道’。”空气凝滞三秒。空调外机嗡鸣声陡然放大。“从那以后,我爸每次回来,她都做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油焖虾……全是以前他爱吃的。可她自己一口不动,就坐旁边看着,眼神亮得吓人,像饿了三个月的狼盯着活羊。”齐帅垂下眼,盯着自己右手虎口处一道旧疤,“有次我夹了块肉给他,他筷子刚碰到盘沿,我妈突然把汤勺重重磕在碗边——当啷!我手一抖,肉掉回盘子里,油星子溅到我爸手背上。他皱了皱眉,擦都没擦,继续夹菜。”“他没生气?”“他笑了。”齐帅抬起头,瞳孔深处浮起一丝真实的困惑,“真的笑了。一边嚼着肉,一边说‘还是老婆手艺好’。我妈也跟着笑,笑得眼角全是皱纹,可那皱纹底下,全是冰碴子。”周奕翻过一页笔记,纸页发出脆响。“四七年十月二十三号,星期五。”齐帅报出日期时语气异常平稳,仿佛在念天气预报,“那天我爸喝的是西凤酒,五十度,我妈提前两天就泡好了药。老鼠药兑在蜂蜜水里,搅匀了倒进酒瓶,瓶底还剩半指高没摇散,晃起来像琥珀色的血。”他忽然转过脸,直直看向周奕:“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周奕没应声,只把录音笔又往前推了半寸。“他倒酒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兴奋。他把酒倒进自己杯子,又倒进我妈杯子里,最后给我倒——我那时还在喝果汁。他举起杯,说‘一家人,团圆饭’。我妈举杯的手特别稳,杯沿都没晃一下。”齐帅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白布满血丝:“我爸喝下第三口,脸就开始发紫。他捂着肚子站起来,往门口跑,我妈在我耳边说‘拦住他’。我没动。她就自己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腰,把他拽倒在地。他喉咙里咯咯响,像破风箱,手在地上乱抓,指甲缝里全是地板缝里的灰。”审讯室门被敲了三下。周奕示意暂停,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技术科的小王,递来一份刚打印的物证报告——夹墙内两具骸骨胃内容物检测结果:齐大志胃液检出溴敌隆成分,曾美华骸骨颅骨枕部存在钝器击打凹陷性骨折,符合砖块类硬物多次击打致死特征。周奕回到座位,把报告轻轻放在齐帅面前:“你母亲死于钝器击打。但你说,是你用枕头捂死她的。”齐帅盯着报告上“曾美华”三个字,忽然伸手,用拇指用力抹过纸面,把名字蹭得模糊一片。“是我杀的。”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但她不是被枕头捂死的。”周奕笔尖悬在半空。“是她自己撞墙撞死的。”齐帅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扭曲的旧伤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得多,边缘呈锯齿状,“她把我按在墙上,拿额头撞我胸口,一下,两下……我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然后她突然松手,往后退,后脑勺直接砸在卧室那堵夹墙的墙角上。砖缝里嵌着颗钉子,锈的,我小时候爬墙摔下来,就是被它划破的。”他顿了顿,喉结剧烈起伏:“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睁着,嘴张着,像条离水的鱼。可她嘴角……是往上翘的。”周奕终于开口:“为什么?”“因为那天早上,”齐帅盯着自己指尖,那里有一小块尚未褪尽的褐色,“我爸临走前,把一张存折塞进我妈枕头底下。三万八千六百块。他说‘够你娘俩活十年’。我妈打开存折,发现最后一页贴着张纸条——是我爸的笔迹:‘孩子不是我的。当年你怀胎七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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