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蔓延，冻结着他的意识，牧星野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片飘零的枯叶，在混沌的黑暗中沉浮。
他此时的意识还停留在剧本结束前那一刻，因此觉得自己还在游戏中的他试图睁开双眼重新恢复之前那种特殊视角，但覆于瞳孔上的眼皮却是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就连那充斥着混沌的意识世界都仿佛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王......”
声音？是谁？
那声音像是从深水中传来，模糊不清，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般。
“王……为何抛弃你的子民？”
子民？什么子民？
他努力想睁开眼，想看清周围的一切，可眼前只有一片浑浊的黑红，像凝固的血块。
他看见自己的手——不，那根本已经不能算作手了！
漆黑的骨刺从指尖狰狞地探出，指缝间填满了暗红色的血垢，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五指之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惊恐地想要缩回手，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这具躯壳已经不再属于他，他想呐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干涩的低吼，仿佛老式破旧风箱那般苟延残喘。
视野中的那双“魔爪”缓缓抬起，动作僵硬而陌生，如同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它抖去上面的血污，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指尖触碰到冰冷镜面的瞬间，镜中映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眼尾蔓延着妖异的暗红魔纹，如同燃烧的火焰，瞳孔深处是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将所有的光都吞噬。
可在那片黑暗的最中央，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明，像一只被困在深渊里的蝴蝶，拼命扇动着翅膀，想要冲破这具躯壳的牢笼。
“啊——！”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牧星野的意识剧烈震荡，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那张诡异的脸......
竟然是自己？
不！不可能！
他试图通过闭眼来试图摆脱眼前这恐怖的“幻象”，可眼前的画面却依旧在不断演化着，镜中的面孔像水波般荡漾开来，逐渐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没有一丝生机。
无数衣衫褴褛的“人”跪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祈求着什么。
“王......”
“救救我们......”
那些声音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他的脑海，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哀求。
这到底是......什么！！？
牧星野听着耳边那不断传来的声音，感觉画面中那具‘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
随着画面的继续演化，他看见了天空中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毫无征兆，就那般凭空出现的石门！
当那扇石门出现的瞬间，
耳边所有的祈求声瞬间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痛呼、哭喊以及各种充满不解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救我们？”
“你不是我们的王吗？你不是我们的王吗？为什么不救我们？”
呼——
嘈杂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片刻，随着一阵呼啸而来的强风席来，那数不尽的‘人’影便如同灰尘一般消散在了这片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片死寂，和那扇依旧悬浮在空中的石门。
牧星野的意识随着眼前消失的画面重新陷入了混乱，他有点分不清刚才那一幕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他甚至有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又身处何地？
他只知道，那股刺骨的寒意更重了，且依旧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誓要将他彻底冻结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
......
......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的挂钟时不时发出几声单调的“滴答”声。
付千秋坐在沙发上，左手端着那杯不久前杨三识递过来的浓茶，而藏于身后的右手里则是握着自己那毫无动静的手机。
他不明白，对方身为小涵的长辈，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他坐在这里和自己喝这场本没有必要的茶。
还有就是，
为什么这么久了，楼上的初安和小涵也不给自己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自己也好找个借口趁机离开啊！
杨三识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端着和付千秋手中同款的茶杯，另一只手却是不停翻看着面前腿上放着的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籍。
说什么要和付千秋聊聊，都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也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