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马周的解答,敬川顿感压力倍增。
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接了这刺史的差事,就该为绛州百姓谋些生计。
敬川此时暗暗下定决心,从自己上任开始,绛州地界不允许再饿死、冻死一个百姓——哪怕是只耗子也得暖着肚皮活下去。
“敦促司仓、司户、司田尽快核实账目,完成政务交接。
实地察访田野,协助百姓春耕,制定水利方略。
查探各县匪寨,设法使其归耕。
号召乡绅捐赠钱粮,解百姓夏收前的饥荒。”
马周一边叙述当务之急的要事,一边直接将其安排了下去。
账目核实?交给房俊。
剿匪归耕?找程处亮的军伍去忙活。
号召乡绅?杜荷跑腿最合适了。
至于敬川和马周,那自然是深入民间,察访民情。
“宾王兄,你我二人可否分头行事?
小弟先在这正平县城暗访一遭,乡间的察访就辛苦宾王兄了。”
敬川说得义正辞严,实则心里琢磨的是赶紧找个酒楼完成系统的烤鸭任务。
马周脸色微微一僵:“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甩手当‘甩刺史’了?”
他怀疑敬川要偷懒,但又不好直接拆穿,只能忍着点头答应,心里却叹了口气——摊上这刺史,算自己倒霉。
“宾王兄,要不要将各县县令召集起来,做一番谋划?”杜荷适时插话道。
“姑且不必,眼下春耕已然开始,各县明府公务繁忙,先不打扰。等察访完民情,再另行打算不迟。”
马周深知不夺农时的重要性,摆了摆手否决了杜荷的提议。
“那宾王兄察访民情之事,不如让正平明府作陪吧。”敬川担心马周的安危,小心提议道。
“正平明府……”马周脸色一沉,长叹一声,抽出一张告示,“旬前因救灾病故了,新明府尚未任命。”
而且,刚过去的这个冬天,不仅仅是正平明府,曲沃、垣曲、太平,也都有官吏因为缺衣少食不幸身亡的。
绛州七县,目前的官员缺口,差不多得有十个左右。
啥?明府都能累死?!
长安四少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烧饼。
不到地方上来,真的很难想象,堂堂的一县之主,居然能因饥寒而亡。
每个人不由得的都感觉各自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还请敬刺史,几位小公爷多加费心。绛州百姓的生计,全仰仗各位了。”
马周冲着四人拱手行礼,借着正平明府的事情,勉励四人。
敬川连忙还礼,心里却止不住吐槽:果然,官不好当,刺史更不好当!
转眼到了第二天。
刺史府这架老旧的机器终于开动了,众人各自分头忙碌起来。
敬川今天竟然罕见地起了个大早。他找贴身仆役借了一身粗布夹袍,换上后晃晃悠悠地出了刺史府。
正平县城不大,三纵三横六条街道规规整整地把县城分成十二个小曲,每曲约百户人家,总丁口也就一千二百户出头。
城墙看着老旧破败,那是从大业末到武德年间的连年战事留下的痕迹。
至于百姓的生活,那就一个字——穷。
不过,县城南边五里有个汾河码头,码头旁连着晋阳通往长安、东都的官道,商贸运输倒是挺发达。
沿着码头和官道附近,硬是发展出一个八九百户的商业区,像模像样。
敬川骑着他“从马周手里用一匹瘦马换来的毛驴”,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
物价倒还算稳当:
粟米五文一斤;
白面八文;
麻布一匹四百文;
羊肉一百二十文一斤;
老母鸡二十五文一只。
单看这些数据,县城似乎没啥大问题。
敬川还顺便打听了几家饭店的生意,看看有没有自己施展“烤鸭神技”的机会。
结果让他挺意外——饭店的伙计们都说,城里官员太清廉,导致生意清淡得很。反倒是城外码头那边,商客多,饭店的日子过得红火。
“行,那就奔码头!”敬川顺手花七十文买了两只鸭子,骑着毛驴溜溜达达奔向城外。
出了南城门,入眼便是一大片返青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生机勃勃。
不过,敬川很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正平不是挨着汾河吗?可农户们却推车、挑担地往田里运水,忙得热火朝天。
他牵着毛驴,随口和路上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大叔聊了起来:“老丈,这不是有汾河在旁边吗?咋还运水,干嘛不开渠引水?”
大叔憨厚一笑,操着一口地道的晋西口音:“这位后生,一看你就是外地人。汾河现在是枯水期,河面离河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