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使之旅,表面上看起来世子白日里时常随众人一同上岸闲逛散心,又或是采买物资。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世子便会将其精心筹谋的种种安排巧妙地藏匿于写给公主的信函之中。那信纸之上叶片大小以及颜色深浅,皆代表着所涉之事的轻重缓急。而那日在常平镇,世子对于可颂查看信件一事心知肚明,正因如此,心思机敏的可雅自然也就断了对那些书信动歪脑筋的念头。每回当信件送达临近之地的风羽卫手中后,他们都会迅速将其拆分为两份,其中一份送往南都,另一份则发往北方。
此刻,世子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张舆图之前,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上面的山川河流,似乎仍在深思熟虑着下一步的计划。
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孙先生拱手施礼道:“此次还得多亏先生您的点拨啊!”
先生缓缓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舆图面前。他微微眯起双眼,顺着世子方才凝视的方向望去。
\"世子仍然心系着凉西的困局啊。\" 先生轻声说道。
世子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舆图上标注着的西凉,沉声道:\"我一直在琢磨,如果北狄真心想要夺取西凉,以他们的兵力和实力而言,岂不是易如反掌?可为何还要放使者前来朔北请求援助呢?\"
先生点了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想当初,北狄碍于王爷的威名,尚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如今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按常理来说应当趁机一举攻克西凉才对。\"
\"难道说,北狄真正的目标并非西凉,而是朔北?您看,从朔北前往西凉必须穿越茫茫沙漠,不仅路途艰险,而且粮草辎重更是一大难题。倘若我是北狄单于,定会选择在这月亮谷设伏偷袭,如此一来,便可轻而易举地击溃朔北军!而后顺势挥师攻入朔北。至于一旁的镇南王,想必他也绝不会贸然出兵援救。紧接着,北狄军队就能绕道至灵州后方,即便镇南王英勇善战,但不出一个月,灵州恐怕也会沦陷。如此一来,梁国的北方门户大开,北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再无阻碍。\"文宣伸出手指在舆图上比划起来,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世子气定神闲地双手抱胸,静静地聆听着文宣的讲述。只见他微微颔首,嘴角上扬,似乎对文宣所言颇为认同。
此时,一旁的先生缓缓走上前来,将手轻轻搭在了舆图边缘之上。他直直地望向世子,缓声问道:“世子啊,听闻您已然应下了朔北王所托之事,要去劝说北狄放弃围困西凉,可有此事?”
世子点了点头,神色从容不迫地回答道:“的确如此。不过先生,这北狄又怎会轻易退兵呢?我之所以答应朔北王,也只是想借此安抚一下城中惶惶不安的百姓罢了。”
而在那遥远的朔北王府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王妃轻蹙眉头,满脸忧虑地看朔北王,轻声问道:“夫君,依你之见,这立渊表弟当真能够成功劝得北狄退兵吗?”
王爷摇了摇头,“绝无可能!此次北狄兴兵来犯,其目的绝非仅仅围困西凉这么简单。只要稍作思量,便不难看出,单于真正觊觎的乃是我朔北之地啊。至于那西凉,不过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王妃闻言,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她深知如今西凉被困已有将近一个月之久,若是战事再这样无休止地拖延下去,城内无辜的百姓们可该如何度日啊!想着想着,王妃不禁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朔北王轻轻搂过王妃,“是啊,为夫也是惆怅,若是出兵,北狄肯定趁着城内空虚,拿下朔北,接着是灵州,西都,然后是整个中原呐!”
“那当真要以牺牲西凉百姓为代价吗?”王妃眉头紧皱,满脸忧虑之色,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
“唉……此时此刻,我们也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渊儿那里能想出什么良策了!”
南都,横水镇
公主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支发簪,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她轻轻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这日子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迟迟不见渊哥哥的来信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郡主领着希安走了进来。郡主看着公主呆呆出神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哟,还在这里发呆呐!”说着,她走到公主身边,将手中捧着的一叠厚厚的被褥和几件崭新的衣物放在桌上。
“这些天啊越来越冷了,父亲让我送些过来!”
公主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起身说道:“多谢父亲,多谢姐姐!”
郡主笑着摆摆手,然后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公主身前摆放着的一封信。她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只见信封上的日期竟是半个月之前。郡主微微皱眉,轻声说道:“这南都的天气都已经这般寒冷了,更何况朔北呢!如今朔北白雪皑皑,绵延数百里,道路艰险难行。所以呀,这信件传递的速度自然也要比平日里慢上许多。”
公主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眼中仍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之情。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