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殿下在南楚住惯了,怕您在行宫住得不自在。卧房内侧还有间书房,殿下若想看书或是处理公务,尽可去那边。奴才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若有需要,随时吩咐门外的侍从便是。” 说罢,他又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于文渊望着惊蛰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走到内侧的书房门口,推开两扇推拉式的梨花木门 —— 门轴转动的声音,都与裴府旧宅书房的门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瞬间被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卷吸引:那是一幅泛黄的肖像画,画中男子身着南楚文人服饰,手持书卷,面容俊朗,眉眼间的弧度、鼻梁的轮廓,竟与镜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他缓步走近,指尖悬在画卷下方的题跋处,指尖微微颤抖。只见上面用小楷写着:“赠吾爱妻,裴谦”,落款日期是二十二年前。
于文渊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过往那些疑问瞬间涌上答案:如今的南楚四分五裂,西凉强大,骑兵骁勇善战,本可长驱直入,踏平南楚,可那人却舍近求远,安排会盟…
于文渊是南楚最年轻的首辅裴谦之子,已然是公开的秘密,但是他的生母却身份成谜,当年裴大人并未正式成亲,只是传闻中有一个姓崔的妾室。
那个人把行宫布置得与裴氏旧宅别无二致,让他看到熟悉的青釉梅瓶、玉雕貔貅,又让惊蛰引他来这间摆满旧物的卧房,想来都是意有所指。
于文渊抬手抚上画卷中男子的眉眼,指尖触到微凉的绢布,眼眶却莫名发热。
零散的记忆与史书记载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当年裴谦身为南楚首辅,风华绝代,辅佐先帝整顿吏治、安抚流民,何等意气风发。可最后呢?被扣上 “通敌叛国” 的罪名,满门抄斩,连收殓尸骨的人都没有。忠君爱国百年的裴氏世家,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唾骂的 “奸佞之门”,街头巷尾的孩童都唱着 “裴家郎,卖家国” 的童谣,何其讽刺。
这是一幅肖像画,也是一段被尘封的冤屈。
于文渊的皮囊下穆北驰的灵魂,想起如今的镇北将军府 —— 镇北将军一生戍守边疆,抵御外敌,却被诬陷残害,与当年的裴家何其相似!忠臣良将不得善终,百年世家背负骂名,这乱世之中,公道何在?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吹动了窗棂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于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论世道如何,他,一定要为忠臣良将洗冤正名!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殿下,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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