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自然也是通宵达旦营业,宾客往来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百里扶光坐在大通戏院的华贵包厢当中,翘着二郎腿抱着一碟子炸带鱼淅淅索索的嚼,毫无端庄优雅的仙君仪态可言。
蓝瑶下巴都差点掉了:“你别是个假的百里扶光吧?”
百里扶光笑眯眯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话,“就算你是假的,我都不可能是假的。”
蓝瑶骤然愣住,后背一阵莫名发凉,立刻回撤边摸了摸脸上的珠贝面具。
她确实是个假的。
假的人,真的鬼。
蓝瑶正走神的一瞬,戏台上的出入将相已经热闹了起来,叮叮当当的锣鼓伴着弦筝的节奏响了起来,唱的是一出凄婉大戏。
大通戏院是临星城内最大的戏院,光是戏台就比平常的要高出一倍,四周摆了雅座,桌桌都是香樟木八仙桌,上面摆着四碟精致的点心,一壶温在泥炉上的茉莉花茶,旁边还摆着八个青红渐变钧瓷茶盏。
每个桌边都跟着一名侍从,穿着大通戏院统一的褐色服饰,不时为坐在桌边的客人添茶,招呼周全。
当然,比楼下坐席更华贵的是二楼包厢,这里挂着的帘帐帷幕都是织金彩锦材质,桌上则是四冷四热八碟,甚至用的碟子也是镶金彩绘的。
垂下的重重琉璃与珍珠交错的帘帐遮挡住了大部分包厢内的此刻该是仙子之姿的百里扶光此刻慵懒地窝在宽大的八仙椅当中,左手端着咬了一半的炸带鱼,右手则攥着一壶酒,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嚼嚼。
蓝瑶看了看自己左手边跟只仓鼠一样吃着东西的百里扶光,另外一边则是捧着一碗红豆沙喝得无比陶醉甚至最后直接把碗放嘴里开始啃的赤瑕,内心深深地觉得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她实在不想看这两个丢人的家伙,便抬手拿起了桌边放在托盘红锦垫子上的戏单。
戏单子是用上好的洒金宣纸写的,今天的演出戏目。
蓝瑶瞥了一眼却骤然被定在当场,耳边万千繁华声响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记忆中久久挥之不去的杀戮与哀嚎。
百里扶光在她尚未回神的瞬间已经凑过来看她手中的戏单子:“今天唱什么戏?”
蓝瑶被喊回了几分知觉,她甚至闻到了香咸的味道,百里扶光身上隐隐还飘着炸带鱼的气息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念出了单子上的四个字:“《药王神女》。”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久之后,人间竟然还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妖王神女是什么?”赤瑕咔嚓咔嚓嚼着碗咽下,好奇地也凑过来问,“又是妖又是神的……”
“是药王神女,不是妖王神女!”蓝瑶还没说话,百里扶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他吃完手里的炸带鱼兴致勃勃还舔了一下手指头,“药师阁所尊的神只为药王,擅药者,医也。”
“药师阁的神女?”赤瑕瞪着目光清澈愚蠢的大眼睛又问,“这戏唱的是什么故事?比话本子里的故事好听吗?”
“那是当然了!”百里扶光眼睛跟着瞪大,圆溜溜的如同一只见到了猎物的小兽,“药王神女沈流盈,药王阁前阁主座下大弟子,十五年前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医术天才!”
蓝瑶听着那一长串描述,默默低下头,随手拿了一块桃花酥在嘴里不动声色地嚼着缓解尴尬。
偏偏百里扶光和赤瑕两个人对此毫无察觉,百里扶光很满意赤瑕的反应,于是兴致勃勃向他继续介绍自己的心爱:“这可是我最爱的一出戏了,沈流盈大师姐出师之后第一次下山历练修行,恰好遇见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瘟疫,她不顾生死以自己试药,最终成功配出了治疗瘟疫的药,可却为此折损了一半的修为……”
“呜呜呜呜她好厉害!”赤瑕听得入迷了,一边抹泪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哭一边嚼嚼嚼。
蓝瑶听得后背发凉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试图阻拦百里扶光和赤瑕的对话:“不就是个药师阁的普通女弟子……”
“怎么可能是普通弟子,她可是当年修仙界唯一的白月光!”百里扶光说得兴起,直接爬起来站在了椅子上,兴冲冲地一手端着酒壶,大声说道:“我的白月光!”
蓝瑶:???完了呀,百里仙君疯了。
下一秒百里扶光突然想到了什么,亮闪闪的眼睛里骤然有了水光的波动:“可惜还没来得及跟她认识,她就已经死了。”
他高高的站在椅子上原本一身兴致骤然散去,孤零零的仿佛全世界都弃他而去的落寞。
“仙君身份尊贵,为何要如此惦记一个已经死去的凡人?”
蓝瑶看百里扶光的表情,不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