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影公主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担忧地望向云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父王,心跳如鼓。
云昊面对这无形的压力,身形却挺拔如松,混沌之体自然而然地流转,将那股龙威悄然化解于无形。
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陛下言重了。”他微微摇头:“云某岂敢质疑龙宫与陛下。
只是修行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银月之道,关乎其根本,云某身为兄长,不得不慎之又慎。
陛下盛情,我等心领。至于化龙池……”
他略一沉吟,仿佛经过认真思考:“若陛下允许,可否容我等在龙宫多盘桓些时日,待银月修为再稳固几分,对自身血脉掌控更深之后,再行商议?
或许届时,能有更稳妥两全之法。眼下,不妨先欣赏这奇珍盛会,莫要因我等小事,扰了诸位雅兴。”
以退为进,并未彻底拒绝,而是提出了“延期”和“再议”,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暂时缓解了现场的紧张。
同时将话题拉回“奇珍会”本身,提醒沧溟,此刻宾客云集,并非强行逼迫的最佳时机。
沧溟龙王盯着云昊,深邃的龙目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片刻之后,那弥漫的龙威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忽然发出一阵听不出喜怒的轻笑:“呵呵,云仙皇爱护幼妹之心,本王理解。
既然仙皇有所顾虑,那此事便暂且搁下,日后再说。只是机缘稍纵即逝,仙皇还需早做决断为好。”
挥了挥手,龟总管连忙将那“沧海遗珠”盖好,恭敬退下。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来,诸位,继续品鉴奇珍!”沧溟朗声道,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东道主的豪迈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
殿内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但明眼人都知道,表面的和谐下,暗流已变得汹涌澎湃。
云昊的婉拒,等于是在天下群雄面前,拂了东海龙王的面子,也暂时挫败了他的图谋。
以沧溟展现出的性格和对此事的志在必得,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奇珍品鉴,虽然依旧宝物纷呈,但不少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宝物上了。
云昊和银月安然回到座位,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目光。
云昊神色自若,偶尔与银月低声交谈,点评一下宝物,像是真的沉浸在盛会之中。
只有他和银月知道,就在刚才沧溟龙王龙威弥漫、试图施压的瞬间。
他袖中那枚黑色金属碎片,以及宝瓶空间内那块已失效的双鱼环文石,都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震颤。
而地底深处,那被锁链缠绕的玄武虚影,似乎也因上方纯正龙血(银月被龙威引动的血脉微澜)与归墟异气(龙珠)的同时强烈波动。
而产生了更激烈的挣扎,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决绝与破釜沉舟意味的悲怆意念,如同投入深水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被小武捕捉到,并传递给了云昊:
“……助我……断链……或……同寂……”
这尊古老的圣兽残魂,在无尽的折磨与抽取中,终于向外界传递出了明确的求助,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信号!
云昊端起一杯灵茶,借着氤氲的水汽遮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时机,正在逼近。
沧溟的耐心不会太久,而地底的盟友,也已发出了拼死一搏的邀请。
这龙宫之水,是时候,搅它个天翻地覆了。
深海奇珍会最终在一种看似热烈、实则各怀心思的微妙气氛中落下帷幕。
沧溟龙王最后展现出的“大度”与“宽容”,并未消除殿中弥漫的疑虑与紧张,反而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暗涌之上。
云昊和银月返回听涛苑,一路无言,直到阵法重新闭合。
“大哥,那老泥鳅肯定不会罢休。”银月褪去伪装的天真,眉宇间带着冷冽:“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药材。”
“他当然不会。”云昊走到窗前,望向沧海殿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龙气如渊:“今日暂退,一是顾忌在场宾客,二来,他也需要时间准备更‘稳妥’的手段,或者……创造更‘合适’的时机。
他想要你的精血,更想要你心甘情愿,至少是表面上无法反抗地配合,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应龙血脉的力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等他准备好陷阱?”银月问。
“等,但不是被动地等。”云昊转身,目光灼灼:“他创造时机,我们也需要时机。地底那位,已经等不了了。”
将小武唤出,小武此刻显得异常焦躁,不断对着地面低吼,传递着地底玄武残魂那决绝悲怆的意念。
“玄武圣兽,哪怕仅剩残魂,其本源亦非同小可,更是镇压归墟气机的关键之一。
沧溟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