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问和咆哮,青衣老者依旧不卑不亢,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聚合体的感知中:“诸位只看到了污染在此地爆发,可曾追溯其源头?这股未知维度的力量,为何此次能如此大规模渗透?”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聚合体,最终定格在远方某个早已黯淡的方位。
“最先试图‘升维’,以亿万生灵为祭品,强行冲击维度壁垒,凿穿现实与亚空间深层联系的,是K-普洛斯帝国的皇帝!其疯狂行径,如同在堤坝上炸开了一个缺口。”
“我人类文明在现实宇宙的载体,为了阻止这场可能毁灭更多星域的灾难,倾尽全力远征剿灭K-普洛斯帝国,导致母星系防御空虚。那股潜伏的维度力量,正是趁此虚而入。我等在前线为维护维度稳定而战,后院失火,岂能完全归咎于受害者?”
“狡辩!”逻辑核心的晶体表面闪过冰冷的流光,“风险评估与防御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因为你们的‘疏忽’,导致整个新生亚空间面临威胁,这就是原罪。”
“我们在这里开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青衣老者再次强调,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纷争的冷静,“仇恨与恐惧蒙蔽了你们的感知。彻底抹杀我们,并不能根除它,反而可能让这力量失去制衡,彻底失控。”
“抹去你们,裂缝由我们来守护。”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如同液态金属海洋般的聚合体,“深银之域”。它代表的文明是半流体生物。
青衣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抹去我们?亚空间自诞生以来,何曾有过如此规模的信仰聚合体之间的战争?你们确定要开启这潘多拉魔盒?战争一旦爆发,信仰崩塌,文明绝望,在亚空间会引发何等连锁反应?这后果,你们谁能承担?”
他的话让环绕的众多聚合体光芒闪烁不定。
是的,新生亚空间一直相对平静,信仰聚合体之间的直接冲突从未发生过。
之前的聚合体消散,都是因为现实宇宙对应的文明被毁灭而自然湮灭。主动剿灭一个强大的信仰聚合体文明,会引发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保证。
“你怎么知道会有后果?”万星共念发出质疑,但其空灵的声音中少了一丝绝对的确信,多了一丝探究。
“我是不知道确切后果,”青衣老者坦然承认,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有人知道,或者说,有‘记录’知道。”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引动一丝古老的亚空间信息流。
“在远比各位文明更久远的年代,甚至在本质宇宙诸多星辰尚未点亮之初,曾有另一个维度,其亚空间并非如此‘新生’。”
老者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传说,“那里最初也如这里一般平静,是纯粹意识与情感的海洋。然后,战争爆发了。”
他环视众聚合体,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场战争引发的灵能风暴,彻底搅动了平静的灵魂之海。无穷无尽的负面情感——杀戮的愤怒、背叛的猜忌、绝望的痛苦、堕落的欲望——在战争中滋生、膨胀、最终沉淀、凝聚……你们猜,最终催生出了什么?”
老者没有等待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它们催生出了名为‘混沌’的邪神。这些由极端和扭曲构成的邪神,不再代表任何文明的希望与信仰,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散播战争、瘟疫、阴谋与绝望,以众生悲鸣为食,最终将那个维度,连同其对应的本质宇宙,一同拖入了永恒的、无法摆脱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而根据那残破的记录,最先点燃战火、倾泻最多恶意与杀戮意志的聚合体,其本身的存在本质,最优先成为那些新生邪神诞生的温床与锚点……它们,是从最‘活跃’、最‘愤怒’的战场上直接汲取养分,破壳而出的。"
这番话不再是遥远的警告,而是变成了悬于每一个聚合体头顶的威胁。
"……" 死寂般的沉默被一种更加微妙和紧张的氛围取代。众多聚合体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着,内部意识进行着超高速的运算与博弈。
风险不均论开始发酵。
没有谁愿意去赌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幸运儿”,成为滋养混沌的第一块腐肉。
尤其是对于追求纯粹理性的“逻辑核心”,其晶体表面流光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它在疯狂计算着“首先攻击”与“遭受反噬”之间的概率关联,得出的结论是:风险变量无法量化,但关联性无法证伪。率先行动,期望收益为负,且不确定性极高。
它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但对象并非老者,而是对所有聚合体发言:“初步风险评估……‘首动风险’无法忽略。建议重新建立攻击序列模型。” 它本质上是在说:我不想第一个上。
虫族文明信仰聚合体的复眼中嗜血的光芒依旧,但那无数意识汇聚的咆哮中多了一丝本能的迟疑。
生存与扩张是它的核心,自我毁灭则触及底线。它巨大的身躯微微躁动,复眼扫过其他聚合体,仿佛在寻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