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 一个绝望的念头闪过。但理智告诉他,在那些蓄势待发的智控武器面前,任何反抗都无异于自杀。
他的犹豫被前方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打断。
一名情绪激动、试图冲向警卫理论的犹太裔男子,被一名警卫扬起的手中那根一度以为是威慑大于实用的武器——神经鞭抽中。
带着幽蓝电弧的鞭梢划过空气,精准地抽打在男子背上。男子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身体就像断线的木偶般剧烈抽搐着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瞬间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两台履带式的智控机械警卫发出冰冷的液压驱动声,碾过地面,机械臂毫不留情地抓住那个昏迷男子的四肢,像拖拽一件垃圾般,粗暴地将他从人群中分离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摩擦痕迹。
这残酷的一幕像冰水浇头,瞬间压制了大部分的骚动。哭泣和压抑的呜咽声在人群中响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警卫和智控机械涌入生活区,它们的目标明确,动作高效。宿舍的门被逐一敲响或强行打开,食堂里正在用餐的人被要求起身接受核查,甚至在公共盥洗室的人也被驱赶出来。所有被识别或确认为犹太裔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逐一押解出来,在通道口的空地上汇集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充满恐惧与不解的群体。
拉结也在其中。
她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出来的,身上还穿着居家的便服,头发有些凌乱。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丈夫雅各,他站在被隔离的队伍里,脸上是某种僵硬的、介于顺从与狂热之间的复杂表情。
在他旁边,是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约瑟夫。更远处,拉比希勒儿即使被两名警卫反拧着双臂,脸上却不见丝毫惶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殉道者般的奇异光辉,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拉结心中的不安如同疯狂滋生的霉菌,瞬间蔓延至全身。她最害怕的事情,似乎正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了。
后续的过程混乱而压抑。他们被强制排成队列,在警卫和智控机械的严密监视下,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显然是临时仓促搭建的密闭仓库。
金属墙壁泛着冷光,顶部是高功率的照明灯板,将内部照得一片惨白,没有任何窗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的冰冷气息。这里没有任何生活设施,只有光秃秃的地板,男女被粗略地分隔在仓库的两端,中间仅用一道简陋的可移动隔板象征性地分开。与其说是安置点,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集结待运的货仓。
这一幕,不仅发生在火星新城市基地开发区。
在祝融城,在月球采矿站,在木星轨道附近的资源精炼厂,在柯伊伯带外围的太空矿场……所有人类势力掌控的地外殖民点和资源采集地,类似的筛查和集中都在同步发生。一道来自地球最高联合指挥部的指令,席卷了整个太阳系,目标直指所有犹太裔流放者及其后代。
审核,开始了。
这并非简单的身份复核,而是一场运用了最新灵能与神经科学技术的精密筛查。
在火星基地,临时设立的审查室内,被带进来的犹太裔移民逐一接受问询和仪器检测。
审查官的问题从日常起居、工作内容,逐渐深入到信仰活动、对拉比希勒儿布道的看法、以及对某些特定古老经文的理解。
同时,受审者被连接上精密的脑波扫描仪和生命体征监测器,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潜意识层面的异常涟漪,都无所遁形。
起初,筛查集中在那些有明显异常行为或激烈言论的人身上,也确实发现了一些对现实不满、言语中充满怨恨的个体。
但随着筛查的深入,尤其是当审查官开始有针对性地询问那些被拉比希勒儿频繁引用和篡改的“箴言”时,仪器开始捕捉到一些更为隐蔽、也更令人不安的信号。
一些表面上看起来温和、甚至积极配合审查的人,在听到诸如“第二个亚当”、“并非由凡人之手开拓的应许之地”、“在星辰的低语中被铭记”等特定词组时,其脑波会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但模式高度一致的异常波动。
这种波动并非源于有意识的情绪反应,更像是某种深植于潜意识深处的、被触发的“锚点”。
突破口,出现在对拉比希勒儿本人的深度审查中。
拉比,在犹太社群中享有崇高的声望,在犹太传统中是一个备受尊崇的特别阶层,拥有解释律法和引导精神的权威,其社会影响力有时甚至能触及世俗权力的顶峰。也正因如此,当他被带入配备了最先进灵能感应阵列的审讯室时,审查人员最初是带着审慎的态度的。
(阿根廷总统米莱的导师是一名犹太教拉比,米莱本人也表现出对犹太教的亲近。)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参与审查的专家倒吸一口冷气。
当审查官念出“万变之主”这个在战锤宇宙资料中被标记为极端危险的存在名讳时,拉比希勒儿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试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