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情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京城第一场雪来临的比往年晚一些。
可老天爷一出手,便是鹅毛一般的大雪。
连着下了好几个时辰,而后又转为急切的小雪花。
京中木炭、木柴的价格都因此暴涨。
原本一斤三文钱的木炭,涨到了五文钱,而木柴则是由百斤二十文涨到了三十二文。
就这,还有些供不应求。
但身处外城的贵族乡绅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每年都会出现那么一两次意外,他们对此早有应对,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早早地往柴房里堆满木柴木炭。
留着一家子过冬仍有富裕。
这多余出来的…可不就能趁机多赚一笔银子。
可今年却叫他们的打算落了空。
那铁匠铺里的黑煤球居然没涨价!
起初并没什么百姓注意到这铁匠铺,因为按照惯性思维,一到这样的时刻,能取暖的东西势必要涨价的。
可最早一批买了那炉子和煤球的邻居,却一整车地往家中拉煤球。
于是便有人起了疑惑之心,细问之下,才得知那煤球没涨价。
这下子百姓们纷纷朝铁匠铺涌去。
哪怕炉子再贵,也能长久的使用下去。
不像那涨价了的木柴,烧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煤球的便捷耐烧远超他们想象,就算没买炉子的,也买了不少在家里头备着。
实在没柴火烧的时候,把煤球扔进炭盆里,也能取暖不是!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外城的每家铁匠铺都挤满了人。
胤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在下大雪的起初,就让人往外城铺货了。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从年初准备到现在,外城那堆积如山的煤炉和煤球,足够京郊百姓消耗。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京城之中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花了不少钱,却没人因此愁眉苦脸。
反倒都乐呵呵的,嘴里全是对铁匠铺的吹捧。
今年的乡绅们没能从百姓身上捞到银子,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是什么人的买卖?
居然如此不守规矩?!
京中打量着捞一笔的员外郎们,开始同仇敌忾,调查铁匠铺背后的东家来……
但是等会儿!
铁匠铺?!
众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调查之事无疾而终。
小部分起了心思的勋贵,对这样的情况也始料未及——
太子爷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涨价?!
就这一文钱三块的价格,到底能赚多少银子?
有人不满,就有人弹劾。
理由是胤礽拿着国库的银子大肆挥霍。
让利给百姓当然是好事儿,但是不能拿国库的银子让利!
他们把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想往煤炭产业上掺和一脚。
就按现在的销量,他们略微把煤球的价格定高一些,放到别的省份去卖。
肯定也是不愁挣不到钱的。
《大清律例》虽然规定了不允许普通旗人经商,但他们却不是普通旗人。
他们是有爵位的勋贵。
家里的田产土仪太多了消耗不掉,卖给普通百姓那也是做善事!
没看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像是太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恶事一样。
康熙只冷眼瞧着,转眼看向胤礽,
“太子,你对此作何解释?”
胤礽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道,
“启禀皇上,煤炉和煤球的产业挂靠在户部之下,一应营收亏损都有记载,如果诸位大人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户部翻账本,找出孤肆意挥霍国库银子的证据来。”
朝中之人将目光放在了户部尚书麻尔图身上。
麻尔图老神在在。
什么眼神也不稀得给他们。
他当年被太子坑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倒是也想当个旁观者,瞅一瞅同僚们的笑话。
‘什么玩意儿都是,有这份力气还不如多去堤坝港口上卖卖苦力,整天盯着百姓兜里那仨瓜俩枣儿的,也不怕自己死了下地狱。’
‘不过…从三晋运输煤矿到京城还是费劲儿了点,一到大雪天官道也不好走了,话说用过的煤球敲碎了也能铺路,不然孤再找人把煤渣都回收回来,这可都是工作岗位啊……’
胤礽心底琢磨着煤渣铺路的可行性。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煤球能在京中解决,可运输就成了大问题。
其实他恍然记得,京城旁边也有煤矿。
但刚挖出来的煤是不能用的。
需要用水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