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天色彻底亮堂下来,康熙的身影都没出现。
众人不免与周边同僚嘀咕开了。
要知道康熙为了标榜自己勤政,刮风下雨雪落酷暑,康熙都没有缺席过早朝,甚至有时候生了病,也得强撑着身子坐在外头,听底下的人汇报。
今儿倒是奇怪了。
不年不节的,也没听说宫里出了什么事儿,皇上怎么就没来早朝呢?
而且就算是出事儿了,也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吧,现在把他们晾在外头算是个什么事儿啊,天寒地冻的……
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熟知内情的皇子们也在各自议论着。
不过只有老大和老三两人在心照不宣的幸灾乐祸,而老四、老八和老九,则是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其余兄弟们。
眼瞅着时间就要到散朝的时候了,朝臣们的议论声都不由更大了几分。
胤祉听着底下细碎的声音,眼中飞速掠过一丝幸灾乐祸,凑近胤禔压低声音道,
“看来老头子今天是不会过来了,啧啧啧……除了二哥,咱们几个大婚的时候,他都没有停过早朝,今儿倒是把满朝文武都晾在这了,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
胤禔闻言,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瞧见百官都三五成群地扎起堆来,嘴角也悄然勾了一瞬。
随即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升米恩斗米仇,佟国维就是顺遂得太久了,认不清自己的地位,还真把老头子当成可以随意糊弄欺辱的外甥了……呵…老头子亲政以来,杀的人还少吗?”
“说得不错,就连咱们这些做儿子的,都逃不过被他利用的份。”
胤祉不由想到了当年,在大哥二哥口中得知真相之时,心里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和纠结了。
胤祉从小喜爱汉学,所以也曾对“天下无不是的君父”无比认同。
可当他拖着病躯,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时,他心中那份认同早就被仇恨代替了。
这些年每逢雷雨之际,他就会梦到那时被人追杀之时,刀刃划破皮肉的痛楚与绝望。
胤祉曾想过,如果不知道真相,他可能会按照康熙的预想做一个孝子贤孙,尽心尽力地辅佐一个兄弟登上皇位,顺便……给弘晟和福晋谋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他已经知道了把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是康熙,那他便不能咬牙将这一切认下。
即便……康熙是他的亲生父亲。
无论是父子,还是君臣,他都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是康熙对不起他!
就在胤祉陷入思绪之中时,乾清门内走出个人影,正是大内总管梁九功。
底下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梁九功的身上,等着他开口。
梁九功扫视了一圈,尖厉的声音传出老远——
“奴才见过诸位殿下,诸位大人……”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是胤禔站到了最前方,
“梁公公不必多礼,早朝的时间是卯时到辰时,眼瞅着辰时都要结束了,皇阿玛他……”
面对胤禔的询问,梁九功一脸愁苦,
“王爷有所不知,今日皇上早起时发现染了些风寒,太医正在为皇上诊治,这才耽误了早朝。”
“原来是这样。”
胤禔装作恍然的样子。
“既如此,那今日早朝是个什么章程?”
“皇上说了,早朝就此结束,诸位大人现在便可离宫上值,如有要事,直接将奏折递交内阁,由内阁送入乾清宫。”
梁九功交代了一声,然后又急匆匆地进了乾清门,朝仪官唱了一声“退朝”之后,百官才满脸疑惑的往外头走。
梁九功给的理由漏洞百出,但眼下也没人敢质疑什么,他们出宫之后才有空去打探消息。
胤禔和胤祉两人上了同一辆车,直到马车开始晃悠着动起来的时候,胤禔才出声提醒道,
“这两天可能还会有别的变故,最精彩的戏码还在后头,最好给胤禛他们递个消息,让他们一切以稳妥为主。”
“成,我知道了。”
另一边,康熙带着人手接管了慎刑司,并按照已经审问出来的口供,开始满后宫抓人。
他双目通红,就坐在满是血腥味儿的刑讯室里头,看着暗卫对新抓进慎刑司的人上刑。
审问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
可也正是这些负隅顽抗的人,让康熙对他们口中吐露出来的信息深信不疑。
康熙在慎刑司里头待了许久,从气得浑身哆嗦,到面无表情地接受一切,康熙花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之后,康熙再听到什么,他都不觉得惊讶了。
这案子波及到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还有在宫外头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