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炼朱魂铠甲上的裂纹在风中被撕扯得越来越大,那些酸性液体还在侵蚀着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一阵阵模糊。
但他死死地盯着那座岛屿。
岛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暗红色的地面如同凝固的血肉,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微微蠕动,仿佛整座岛屿都是活的。
那些生长在岛屿上的植物形态诡异,枝干扭曲如同痉挛的手指,叶片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楚夏调整着下坠的姿态,试图减缓冲击力。
但他体内的法则之力已经所剩无几,连最基本的缓冲都做不到,他只能蜷缩起身体,将血炼朱魂铠甲覆盖在最容易受伤的部位,准备迎接撞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岛屿边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暗红色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裂纹从坑边向四周延伸,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鲜血。
楚夏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内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松开,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从坑中爬出来,抬头看向岛屿的中心。
那棵巨树,比他刚才在虚空中看到的更加庞大。
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褶皱,如同老人的皮肤,树冠遮天蔽日,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都有手臂粗细,在虚空中轻轻摆动,如同活物的触须。
而那些尸体,就悬吊在枝条上。
楚夏终于看清了她们的细节。
上千具女尸,上千张一模一样的脸。
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们的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但皮肤依旧保持着弹性,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暗红色的藤蔓缠绕着她们的脖颈,另一端连接着树枝,将她们悬吊在半空中,那些藤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转着暗淡的光芒,如同血管在输送养分。
楚夏的目光从那些女尸身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这张脸的恐惧。
这张脸,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完美得让人毛骨悚然。
它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一处细节都分毫不差,同样的眉峰弧度,同样的鼻翼宽度,同样的唇角上扬角度,甚至同样的一颗泪痣,点缀在左眼下方。
上千具尸体,上千颗泪痣,位置完全相同。
楚夏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脑海深处涌出。
他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悲伤,无尽的悲伤,如同深渊般吞噬一切的悲伤。
楚夏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但依旧听不清具体的字句。
它就像一层黑布,蒙在他的意识之上,将他的思维一点一点地包裹、吞噬、湮灭。
楚夏的眼神变得空洞。
他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僵硬而机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紫金色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柄黑色的匕首,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那匕首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漆黑,黑得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
匕首的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呈现出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迹,在漆黑的刀身上蜿蜒流转。
匕首的柄部,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内部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慢旋转,如同活物。
楚夏伸出手,握住了匕首。
他的动作依旧僵硬,但握住匕首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和树上那些女尸的笑容一模一样——微微上扬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冰冷而诡异。
然后,他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大腿。
“嗤!”
锋利的刀尖刺穿了血炼朱魂铠甲,刺入了他的大腿肌肉。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匕首的刃身滴落在地面上。
楚夏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转动匕首,将那块肌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然后用力一割,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肉被完整地割了下来,掉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炼朱魂猛地一颤。
铠甲上立刻弹出数十根尖刺,刺向楚夏的身体各处,尖刺刺穿皮肤,刺入肌肉,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