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般老头老太太开小卖店,就搁俩酱油瓶子、几瓶酒、几条烟,对付着干,但年轻人脑子活,李小鹏不光卖这些,还安了公用电话,进了学生用的笔、本、课外书,连洗发水、肥皂这些日用品都摆得满满当当,看着就红火。
刘正义找了个凳子坐下,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看着小鹏随口问:“对了小鹏,安平呢?咋没过来,咋没露面呢?”
李小鹏听见“安平”俩字,脸色一下子沉了,支支吾吾地说:“哥,以后咱别提他了行不?就咱哥俩过,这日子不也挺好的嘛。”
“赵安平咋了?”刘正义皱起眉,“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俩到底咋回事?咱仨可是从小玩到大,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难不成你俩闹矛盾了?”
“没……没闹矛盾。”李小鹏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是赵安平现在混大了,牛逼了——手里面有钱,兄弟也多,在社会上交际还广。咱跟他,就跟三哥以前说的似的,根本不是一个段位,不配跟人家搭话了。哥,你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刘正义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安平现在混这么好?都干啥了?”
“人都开地产公司了!”李小鹏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有点无奈,“黑白两道都给面子,老牛逼了。”
刘正义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那行,我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他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想起我了,肯定会联系我——他也知道我这个把月出来。再说了,安平不是那样的人,不能有钱了就不认兄弟。”
李小鹏还想再说啥,刘正义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利敏那饭店还开着呢不?你赶紧领我过去瞅瞅,我都两年没见着她了,挺想的。”
李小鹏一听“利敏”,脸又白了,赶紧拽住他:“哥,等会儿!咱先找地方吃饭呗,回头我再叫上利敏,咱一块儿吃一口。”
“不用,先去她饭店看看。”刘正义起身就要走。
李小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哥,利敏、利敏那饭店……哥,你别去看了,利敏她、她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刘正义一下子僵住了,声音都变了,“啥时候的事儿?她给我写信也没提呀?我这两年在里面,她没来看我,原来是因为这?”
“就这两年的事儿……”李小鹏小声说。
刘正义愣了半天,苦笑着摇摇头:“嫁了就嫁了吧,我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老改犯子,确实不值得人家等。走,咱出去吃饭。”
“哥,你知道她嫁的是谁不?”李小鹏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刘正义摆摆手,语气挺无所谓:“她愿意嫁谁嫁谁,中国老爷们好几亿,我操那心干啥?”
“她嫁给老二了!”李小鹏憋了一口气,一咬牙,把话说出来了。
“啥?嫁给老二了?”刘正义一下子就炸了,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冒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咕嘟咕嘟”猛抽了好几口烟,烟头扔了一地。
再抬头时,俩眼珠子已经红得吓人,手也攥得紧紧的,手指盖都掐肉里了。
刘正义这脾气本来就爆,听见利敏嫁给老二的消息,在那儿坐立难安!
一会儿想站起来冲出去,一会儿又重重坐下,脸憋得通红。
李小鹏在旁边赶紧拉着他,一个劲儿劝,好说歹说,刘正义才算冷静下来,理性总算压过了冲动。
他叹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算是宽心:“其实想想也没啥,人家一个女的,在外面无依无靠的,我在里面一蹲就是五六年,凭啥让人家一直等?说不定老二这些年在外面照顾她,对她也挺好。只要利敏是真心跟老二过,那就行,我没啥说的。”
李小鹏在旁边赶紧接话:“他俩过得挺好的,真的!老二现在有钱,他俩连孩子都有了。”
“有孩子了?”刘正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拉鸡巴倒!不是你的菜,再惦记也没用。小鹏,你也别因为这事儿记恨老二,没啥必要——咱不能因为一个娘们儿,把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脸皮撕破,那太不值当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估计老二今天没过来接我,也是因为这事儿,怕我心里不舒服。其实他想多了,咱仨一个头磕在地上,我刘正义能因为这点事儿跟他翻脸吗?何况我跟利敏也没扯证、没结婚,就是处过对象,过去就过去了。走,咱哥俩喝酒去,别想这些破事儿了!”
李小鹏看着他,有点不放心:“哥,你是真放下了?”
“放不放下还能咋地?我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啥想不明白?”
刘正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喝酒去!”
俩人找了家小饭店,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就开始哐哐喝。
酒桌上,俩人唠起这些年的遭遇,刘正义说在里面过得多不容易,天天踩缝纫机、刚去时受人欺负、挨管理员训;李小鹏也说在外面的难处,没个靠山,干啥都难。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