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岩听着他这话里有话,知道他是在单位说话不方便,赶紧说:“黄哥,不是赌博的事儿,是我这边出事儿了,你方便不?”
老黄拿着电话走到办公室门外,压低了嗓门,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操!孙岩,我他妈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稳着点干?你他妈倒好,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孙岩心里咯噔一下:“啥玩意儿?我把天捅破了?咋的了这是?”
“咋的了?市里面都派人下来了!”老黄的声音带着慌劲儿,“指名道姓要抓你呢!不是黄哥不帮你,你也知道,我这官儿跟人家比,就是芝麻绿豆大点儿,人家咋说我就得咋听,根本顶不住!现在人家都组织人手了,准备去你公司抓你呢,你自己看看咋整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俩哥们一场,我也不瞒你,你要是真让人家给抓了,后果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孙岩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说:“黄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就算我被抓了,也不能把你交代出去——就算我交代了,他们也不能算我立功,更不能放了我,你说是吧?”
老黄一听这话,松了口气:“行行行,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哥哥在外面也给你使劲,肯定想办法捞你!看来我没白拿你那钱,没交错你这个朋友!”
“黄哥,谢了,但这回我用不着你捞我,我有把兄弟呢!”孙岩语气挺硬。
“行,那你自己多注意点,人家马上就要行动了,你要是想找人帮忙,得抓紧时间!”老黄叮嘱道。
“知道了黄哥,谢了!”
孙岩挂了电话,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老黄,拿了老子那么多钱,平时分赃的时候手伸的比谁都长,现在出事儿了就说顶不住,跑的比谁都快!无非就是点老子,让老子记着他的好,没白给他塞钱!这些年老子抢来的钱,哪回不是跟他一家一半?现在倒好,一句做不了主就想撇干净!”
琢磨了一会儿,孙岩不敢耽误,赶紧又掏出手机,给侯西涛打了过去。
侯西涛是道上的老大哥,手眼通天,这种时候只能找他帮忙了。
电话接通,侯西涛的声音挺沉:“岩子,咋的了?”
“涛哥,出事了,这事儿闹大了!”孙岩语速飞快。
“闹大了?啥事儿闹大了啊?慢慢说!”
“今天我让铁柱他们把刘向水给崩了!”孙岩咬着牙说。
“哎哟我操!”侯西涛立马炸了,“小岩子,我他妈跟你说多少回了?做事儿点到为止!你抢他的车、劫他的钱,这事儿我都听说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他妈把刘向水给崩了?打死了?这事儿还能有完吗?刘向金能饶了你?”
“涛哥,人没打死,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孙岩急了,“市里面都派人下来抓我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让人给搂进去吧?”
“你呀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侯西涛叹了口气,“行了,你别着急,我看看这事儿咋整,想想办法!”
“好嘞好嘞,涛哥,全靠你了!”孙岩赶紧道谢。
“嗯,有信儿我给你打电话!”侯西涛应了一声,“哐当”挂了电话。
孙岩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回能不能躲过去,全看侯西涛的了!
侯西涛挂了孙岩的电话,没敢耽误,琢磨着这事儿只有找周书记才能压下来,当即就把电话拨给了海城市里政法委的周书记,他俩关系铁得很,道上不少摆不平的事儿,都是周书记出面兜着的。
“哎,周书记,我啊,侯西涛!”
“涛子啊,咋的了?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啥麻烦事儿了?”周书记那边的声音挺沉稳。
“可不是嘛,周哥,得麻烦你出面给压一下!”侯西涛叹了口气,把孙岩劫刘向木的车、双方火拼、刘向水被崩伤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连市里面已经派人准备抓孙岩的情况也没隐瞒。
周书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呀你,净给我找活儿干!我跟那刘向金都是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在海城市也是有头有脸、有力度的人物,你们这么搞下去,最后指定两败俱伤!”
“我明白,周哥,我都懂!”侯西涛赶紧说,“但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你得帮我压下来!至于往后,我跟他们都撂下话了,谁也不再动用白道关系,纯玩社会的,该咋折腾咋折腾,绝不麻烦你!我也会找刘向木唠唠,让他别玩埋汰的,咱江湖事儿江湖了!”
周书记琢磨了片刻,应道:“行吧,今天这事儿我给你办了,下回可别再找我了!”
“放心吧周哥,下回指定不麻烦你!”侯西涛连忙道谢,挂了电话。
周书记办事确实有力度,一个电话打下去,原本已经准备行动抓孙岩的人立马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