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三钗》这部电影，颜礼有所了解，但成品还是第一次看。当初知道这部电影的剧本，颜礼就知道只要不乱改，质量就差不了。救赎、家国、群像、反差，以被大众观念下比较复杂的秦淮河女人为主角，...电话挂断得仓促，却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涟漪无声却层层扩散。颜礼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指腹微凉，呼吸还带着方才未平的起伏——不是因跑步，而是刚褪下外衫时被裙摆绊了一跤，脚踝撞上床沿，钝痛钻心，可那声“啊”出口的刹那，她已本能地绷紧下颌，把抽气压成短促气音，再抬眼时，眸底已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冷硬的倦意。王乐没笑。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沙发扶手上，腕骨伶仃一折，像一段被风干了水分的玉枝。他没问“真在跑步”，也没提“磕到哪儿了”，只伸手取过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热的。”颜礼低头，氤氲热气拂过睫毛，微微颤动。她没碰杯子，只盯着水面倒映的自己——白衣未卸，发丝松散，鬓角沁着细汗，眼尾一抹浅红未退，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这副模样，既不像白素贞的清冷持重，也不似黄圣衣的娇憨灵俏，倒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攫住咽喉，连喘息都带着被驯服后的余韵。她忽然笑了，很轻，唇角只扬起一点弧度，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了一寸。“王珂说……他还记得我喘气的声音。”她声音不高，像在陈述天气，又像在解剖一具早已风干的标本，“离婚前两年，他每晚应酬回来，西装领带扔满地，醉醺醺扑上来摸我后颈，听我哼一声就笑，说‘刘滔的嗓子，比新买的BoSE音响还准’。”王乐没接话，只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里正播到白蛇怒斥法海的片段静了音。画面里颜礼饰演的白素贞素手扬袖，水袖翻飞如雪浪，眼神凌厉如刀锋出鞘——可现实里，她垂眸搅动杯中枸杞，动作缓慢，像在搅拌一坛陈年旧醋。“他记得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她终于端起杯子，热流顺着食道滑下，烫得她喉结微动，“是他自己需要一个‘刘滔’——温顺、体面、会陪他出席慈善晚宴，会在他生意失利时闭嘴不问，会在媒体拍到他和小模特吃饭后，第一时间发微博说‘老公最近太累，我心疼’。他要的是个活体背景板，不是妻子。”杯底枸杞沉浮，她吹了口气：“可背景板不会喘气，不会疼，不会在他第三次挪用公款还赌债时，攥着催债短信躲在洗手间吐胆汁。”王乐忽然开口：“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说他。”颜礼抬眼，目光澄澈，没有回避：“对。我是来谢你的。但谢完，还想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置王乐？”空气凝滞三秒。窗外暮色渐浓，易安大厦玻璃幕墙映着城市灯火，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王乐搁下遥控器，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姿态松弛，可指节却在膝头无意识叩了两下，节奏精准如秒针走动。“王乐？”他念这个名字时，舌尖抵着上颚，尾音微沉，“他现在不在京城。”“去了哪儿？”“云南。腾冲。一个连快递都不愿送的小县城。”颜礼眉梢微挑。腾冲——滇西边陲，抗战老兵最后的聚居地之一，也是王家早年走私玉石起家的老巢。那里山高林密，信号时断时续，连蒋心的舆情监控系统都曾在此失灵过三次。“他爸王振邦，上周突发心梗，在省立医院ICU住了七十二小时。”王乐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王乐连夜飞过去，不是探病，是去签放弃继承权声明。”颜礼瞳孔微缩。“王振邦名下有三十七处不动产，二十八家空壳公司，账面资产近九十亿，全在境外信托。”王乐声音低下去，像在拆解一枚精密炸弹，“但实际能动的，不到七个亿。剩下的，全是抵押给龙太子那伙人的高利贷窟窿，利滚利，本金早没了影儿。王振邦撑到现在，靠的是王乐用微博、土豆、蒋心三家现金流反复腾挪，做假流水，养着这个‘百亿帝国’的幻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颜礼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某次替王珂签担保书时，钢笔尖划破皮肤留下的。“王乐不是不想救。他是救不动了。去年他私下找过聂莉，想把蒋心影视板块打包卖给易安，作价四十五亿。聂莉没接。”颜礼怔住。“聂莉说，‘蒋心不是卖身契，是户口本。’”王乐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他让王乐回去告诉王振邦——要么立刻清算，拿二十亿出来填窟窿，让王乐全身而退；要么，就等着证监会联合银保监，把王家三十八年来所有洗钱路径，一寸寸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颜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王乐收拾王家，狠得如此彻底——不是泄愤，是割肉放血式的外科手术。留着腐肉，整条胳膊都会烂掉。“所以……王乐现在是弃子？”她声音哑了。“是火种。”王乐纠正，“王振邦清醒后，签了两份文件。一份是破产重整申请，一份是授权书，指定王乐为唯一执行人。所有债务重组、资产剥离、员工遣散，全部由他经手。他要在三个月内，把王家从‘活着的庞然大物’，变成‘法律意义上干净的空壳’。”颜礼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那你呢？”“我？”王乐望向落地窗外，霓虹初上，车流如织，“我买下了王振邦手里最后一块地——滇西那片翡翠矿区的探矿权。明天地质队进场。下周，易安旗下新成立的‘云岭纪实影业’，会启动第一部纪录片《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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