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一边解着麻绳,一边解释道
“做这个酸鱼,最怕的就是跑了气,进了风。
要是密封不好,这一坛子鱼可就全都糟蹋了。”
随着麻绳一圈圈解开,再揭开那几层被油浸润得发黄的油纸。
就在最后一层油纸被掀开的那个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猛地从坛口里冲了出来!
这股味道,霸道极了,瞬间就占领了整个院子。
周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那味道还是蛮不讲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第一感觉是酸。
但这种酸,跟平日里闻到的醋完全是两码事。
醋的酸是尖锐的,是直白的。
而坛子里冲出来的这股酸,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醇厚感。
像是粮食经过长时间发酵后,沉淀下来的精华。
紧接着,在这股酸味之下,又涌动着一股更加复杂的香气。
有糯米发酵后淡淡的米酒香,还有鱼肉在岁月中熟成之后,那种独特的鲜香。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非但不难闻。
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想探头闻得更清楚一些。
“哇......好香啊!”
姜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脸上全是陶醉。
“就是这个味儿!我记起来了!”
旁边的舅舅召康更是夸张,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乖乖,这味道也太上头了!闻着就开胃!”
周安也凑了过去,往坛子里看。
只见坛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是一层已经变成半透明、黏糊糊的糯米饭。
这些糯米饭吸饱了鱼的油脂,和各种调料的汁水。
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黄色,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红色的辣椒碎。
舅妈用一双干净的长筷子,小心地拨开最上层的糯米饭。
露出了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鱼块。
坛子里的鱼,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原本雪白的鱼肉,现在变成了浅褐色。
看起来就非常紧实,完全没有寻常鱼肉的松散感。
鱼皮被厚厚的米粉和香料包裹着,油润发亮,一点都不干巴。
舅妈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
“看见没?”
舅妈把那块酸鱼举到他们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好的酸鱼,就是这样,看着紧实,闻着醇香。
这东西,别说放一年半载,就是放上个两三年。
拿出来照样能吃,而且是越放越香,越放味儿越足!”
周安看着那块色泽沉厚的酸鱼,心中不禁感叹起来。
能把容易腐坏的鱼肉,变成一种可以长期保存,甚至风味更佳的食物。
果然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呀!
“小安,小宁,你们过来搭把手!”
舅妈招呼道。
“今天带回来的这两大桶鱼,得趁着新鲜赶紧处理了,也给它做成酸鱼!”
“好嘞!”周安和姜宁立刻应声。
院子里很快就忙活开了。
两大木桶的河鱼,被倒进一个大木盆里,活蹦乱跳,水花四溅。
舅妈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抓起一条鱼,用刀背在鱼头上一敲,鱼就不动了。
接着刮鳞、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
姜宁也在旁边帮忙,她的动作同样熟练,显然是做惯了的。
周安也想上手,却被舅妈笑着拦住了。
“我们干就行,你帮我把姜、蒜都给剁成末,越细越好!”
“行!”
周安也不争,搬了个小板凳就在一边剁起了姜蒜。
院子里,只听见“唰唰”的刮鳞声,和“笃笃笃”的剁料声。
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所有的鱼都处理干净后,舅妈让周安用清水反复冲洗。
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澈透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沥干水,这是第一步。”
舅妈一边说,一边抓起大把的粗盐。
均匀地撒在鱼身上,然后开始用手给每一条鱼“按摩”。
“做酸鱼,盐是关键。
盐少了,鱼肉容易坏,味道也压不住。
盐多了,又会太咸,夺了鱼本身的鲜味。”
她一边搓揉,一边给周安讲解里面的门道。
“你看,要像这样,把盐全部揉进鱼肉里,逼出里面的水分。
这样腌出来的鱼,肉才会紧实。”
腌制了大概一刻钟,鱼肉里的水分被逼出来不少。
舅妈用力挤压鱼身,将多余的盐水挤干净。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