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只觉天地一阵晃动，朦胧意识被拉进遥远的幻梦，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越来越模糊，来自维多利亚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这些记忆漫长而冗杂，有些复杂有些单调，像不同流量的江河湖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莉雅的精神。
好在她已经不害怕这些了。
她曾在无限世界中沉沦，又被拯救，反复之间对信息的承受能力已今非昔比。
方九看见莉雅原地恍惚两下，脚步趔趄，急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样？”
莉雅眼神迷糊，“有点懵。”
方九：“……没有被记忆篡改、夺舍身体吧？有些反派boss会在最后关头给你整这么一记阴招来着。”
“你用【绿色】感应一下不就知道了。”莉雅慢慢醒过神，幽幽盯着他，“放心，我还是我，维多利亚没有对我动手。”
方九盯着莉雅看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莉雅朝方九乐了一下，从他怀里起身，重新站稳，接着看见脚边落着一台白色的扫地机器人。
莉雅愣了愣神，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和原先冰冷而刚硬的扫地机器人核心不同，此刻掌心传来的是温软的触感，蓬勃而有力的心跳在胸腔内跃动，生命的力量随着心跳传遍四肢百骸。
新的肉体，完整的心脏。
没有缺损，没有遗憾。
现在，她终于完整了。
莉雅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着梦想实现的欣慰和喜悦。
方九在旁静静看着她嘴角的微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想起过往的诸多回忆，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句。
“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
莉雅摸着胸口，一脸高兴地小声嘀咕：“不久前我还是个赛博幽灵呢，这会儿一下子又有身体又有心脏的，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突然间什么都有了，胸口那个洞也填上了，真神奇……哎方九你要不要也来摸摸？”
方九前面听着还挺欣慰的，甚至有点心疼这个因为有了完整身体就开心到爆的妮子，但最后那句一下就给方九整不会了。
咋说呢，要说害羞吧也不至于，毕竟这事也不是没做过——无限世界里啥可能都有你说是吧……
可这里不是无限世界，而是现实，现实里他还没干过这事儿呢，突然上手会不会比较讨嫌？
但是吧，莉雅看上去好像也没这方面的顾虑……
方九在内心做了一连串的思想斗争，最后决定假装很自然地上前，很自然地摸完就跑，结果左脚刚迈出去一步，莉雅就突然捂着胸口后退几步，“算了算了我自己还没摸够呢，哎这小东西跳得真带劲嘿。”
方九眉角抽得那叫一个快啊。
又过了几分钟，莉雅从自我完整的感动中回过神，脑海中浮现出维多利亚的诸多记忆。
大部分记忆都是模糊的，甚至是分裂的——这是因为这里的维多利亚也并不完整。
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残念”和“低语”让莉雅觉得有些奇怪。
她对脑海中的记忆稍作整顿，接着板正脸色，一本正经地问道：“方九，维多利亚的事，我们可能还是没完全弄清楚。”
一提起这件事，方九脸色就是一肃：“是因为还有一块维多利亚不知道在哪漂着？”
“这也是值得留意的问题。”莉雅摸了摸下巴（这次是自己的），“主要是我在吸收橙色心脏后，发现维多利亚好像一直想要……纠正你。”
“纠正？”
这个词有点意思。
方九有些疑惑：“具体说说？”
“很难具体展开。”莉雅揉了揉脑袋，“她似乎认为你做错了一些事情，为了纠正你，所以才选择发动橙色现实，想用模拟出的橙色现实来覆盖当前的错误现实——这就是为什么维多利亚想要替代我……所以你最好仔细想想，在维多利亚替换我的那个橙色现实里，她有没有做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事情？”
方九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在莉雅被替换成维多利亚后，方九的经历和原版确实产生了一定的差别。
比如他没有在空域和大壮相遇，也就没有收容049，没有属于自己的空域飞船。
他也没有和杨柳相遇，因此后续的相位龙族领地也没见着，驾驶飞船创晕芙莱雅自然也没有发生。
其他的好像也差不多。
至于那些后期事件，则因为方九提前看破了维多利亚的伪装，导致还没来得及发生。
唯一值得注意的……
“啊。”
方九突然反应过来，敲了下手掌：“还真有一个。”
“是什么？”
“砍头鬼死后的那棵树。”方九认真地说道，“那玩意我们当时第一次见，还不知道它是【黑色】的